天空竞技场。
“我认输。”
少女清脆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场馆,瞬间引爆全场。
观众席上,嘘声和惊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
无数赌票狠狠甩在地上。
聚光灯下,艾比静静站在擂台中央,目光落在那个趴在地面、再无法动弹的瘦高对手身上。
“你这个混蛋!”男人猛地抬起头嘶吼,眼球布满血丝,“你凭什么认输?明明是我技不如人!”
然而艾比听见的,却是对方心中更加绝望的呐喊:“不能输!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扎卡,你是叫这个名字吧?”她蹲下身,压低声音,“你跟我不同。输给我,你失去的不止是比赛——还有同乡的期待,对吧?”她的视线轻轻扫过观众席——那里有几个穿着特殊民族服饰的年轻人,正死死扒着栏杆,声嘶力竭地喊着男人的名字。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眼眶几乎瞪裂,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少女没有回答,继续说道:“我听说……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来自‘卡斯特村’的希望?你的乡亲们,应该是凑了很久的钱才来到这里为你加油的吧。”
她站起来,转身欲走:“别勉强了,下去治疗吧。我刚才没能完全控制住力道,你的肋骨应该断了,内脏也可能受伤了。”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瘦高个竟再次强行跃起,像一发炮弹般冲向她。
唰——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后腰处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艾比踉跄一步,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嘭”的一声闷响,偷袭者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呸!”他挣扎着抬起头,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眼神像要吃人,“老子才不需要你的施舍!”
艾比拉紧衣服,掩盖住腰部正在飞速愈合的伤口。
她低下头,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阿比斯,我是不是做错了?】
懒洋洋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哪里错了?你简直是天才!他原本那点恐惧淡得像水,可你这番‘好心’一搅和,现在这混合着屈辱、不甘却又无力回天的愤怒……呐呐,好吃。】
艾比翻了个白眼,简直想给刚才犯傻提问的自己一巴掌。
观众席上像沸腾的开水。
“‘操纵师’艾比又在玩她那套心理游戏了!”一个戴着印有艾比Q版头像帽子的粉丝激动地大喊,“她总是这样,打比赛还不忘‘照顾’对手的情绪!”
“我呸!假惺惺!老子压了她那么多钱,她居然认输?!”一个赌徒气得把票根揉成一团。
解说员的声音适时响起:“出乎所有人意料!占据绝对优势的艾比盖尔选手竟然主动认输!而她的对手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善意’!这到底是对弱者的怜悯,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嘲弄?”
躁动的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始终安静坐着,指尖轻抚过手中摊开的书页,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少女掩饰伤口的小动作。
"和以前一样……"男人合上书,低声自语,"用最无辜的姿态,做着最残忍的事。"
他起身整理衣襟,一个转身消失在喧闹的阴影里,只留下半句话:“被保护得密不透风……也许,该换个更直接的接触方式?”
……
艾比快步穿过喧闹的通道,回到空荡的选手休息室。这两个月来,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不是不想交朋友,只是周围多是刀口舔血的粗犷汉子,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更重要的是——身后总跟着个甩不掉的“恶鬼”,谁还敢靠近?
“做得很精彩。”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响起,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先用实力碾压,再用认输羞辱,最后用无视践踏……你似乎很享受摧毁对手尊严的完整过程?
“不是。”
“那么,是先用语言预设心理暗示,等到对手情绪波动露出破绽,再给予致命一击?”
“不是。”
“还是说,”那个声音压低,“你单纯迷恋这种操控全局的快感?在对手以为看到希望时,再亲手将它掐灭?”
“都说了不是啦!”艾比猛地转身,腮帮子不自觉鼓了起来,“混蛋伊尔迷,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心理扭曲吗!”
她咬着下唇,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只是觉得那个人不一样。他眼里有光,像是背负着整个村子的希望爬上来的……那样的人,不该在以这么难看的方式倒下。”
——当然,也实在不想再挨他一下了,那一招打在腰上真的太痛了。艾比在心里小声补充。
“又来了。这种毫无价值的‘善意’……只会让对潜在威胁的清除变得不够彻底。”男人漆黑的猫眼扫过她肋下的破损处。
“你受伤了。如果不是你特殊的恢复能力,刚才那一下足以改变比赛结果。”
“嗯……不会有下次了。”艾比抿了抿嘴,脚尖不自在地蹭着地面,“其实也没关系啦,我……我忍耐力很强的。”她悄悄侧过身子,试图挡住刚才被划破的衣料。
伊尔迷眼神微微一暗。
视线所及,女孩发丝凌乱,贴在汗湿的颈侧,金眸带着未散的战意,亮得惊人。红唇微微张,像是无声的邀请。
久违的躁动在他胸腔里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