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声枪响猝然撕裂夜幕。
更多的喧嚣从居民区方向涌来——叫骂声、奔跑声、重物倒塌声,混乱正如瘟疫般扩散。
飞坦侧耳倾听,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戾气。“差点忘了卡金那些杂碎。”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说要在这搞场大混乱。”
芬克斯活动着手腕关节:“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
“不用心急。”库洛洛的声音依然平静,视线扫过暗巷深处几个晃动的黑影,“我们的人也做好了准备。”
玛琪点点头:“三个方向都有他们的暗桩,人数比预想的要多。”
四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原地。
空寂的小巷中,库洛洛突然停下脚步。
月亮被云彻底吞没。
太安静了。刚才还能隐约听到远处的骚动,现在却只剩下死寂——路上空无一人,仿佛所有居民都在瞬间蒸发。
乌云散开,悬在天上的竟是一轮血月。
“和船上那天好像啊……”他喃喃道,目光却骤然凝住——在血月的照耀下,那些净灵节期间挖掘、遍布各处的篝火坑,竟然隐隐构成了一道道扭曲的符文!一直延伸至视线尽头——整个街区都被布置成一个巨大的祭坛!
寒意仿佛有了实体,顺着脊柱向上爬。
……
查理缩在一堵破墙后头,大口喘着气——他睡眠本就浅,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后跑出来,就看见了这辈子最瘆人的景象。
他吓得一屁股坐下,脚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正当他鼓起勇气,准备再次探头张望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嘘。别出声。”
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查理一扭头,正对上月光下那双泛着淡金色的眼睛。视线下移——女孩脚下空空如也。他松了口气。眼前的人才是他所熟悉的“艾比姐姐”。
“这里很危险,我们暂时不要出去。”艾比松开手,眨了眨眼,顺着男孩的视线望向另一个自己。“那边那个家伙嘛……你就当是个闯进别人家里,赖着不走的讨厌鬼好了。”
她叹了口气——果然是最坏的局面。阿比斯这家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垃圾场上,神父已经看不清人形,像一团不断蠕动又破碎的肉块。任谁被这样反复撑爆又勉强复原,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他瘫在地上,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一只精致的皮鞋碾上他的手指。“我的气够吗?要再来一点吗?”
少女的声音甜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我们从头开始……”
她的脚尖微微用力:“你的神第一次出现,是在什么时候?”
“十一年前……”神父涣散的目光剧烈颤抖起来,“那时我刚从卡金帝国回来……病得快死了……”
“然后呢?”阿比斯俯身,熔金般的瞳孔仿佛在燃烧,“告诉我,祂是怎么说的?祂是说‘献上你最爱的人’,还是说……‘证明你的忠诚’?”
“祂说……需要最纯净的灵魂……”老人的声音支离破碎,“就能得救……还能获得拯救所有人的力量……”
“最纯净的灵魂?”阿比斯冷笑一声笑,“祂点名了吗?还是你自己……挑了最好下手的那一个?”
“不……不是这样……”神父艰难地喘息。
“那你有没有想过,”鞋底再度用力,指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一个要靠凡人献祭亲生骨肉才能显灵的东西……能是什么好货色?”
“祂赐你健康,却让你变成靠吞噬他人生命才能存活的怪物,这就是你想要的救赎?”
她稍稍抬脚,在神父缩手的瞬间更重地踩下。一股浓稠如墨的气顺着接触点涌入,对方的身体又开始不自然地鼓胀起来。
女孩声音陡然转厉,金色的眼瞳中光芒大盛,“看着我!”
“真正的神明,从不渴求祭品。”
“——你献出的根本不是什么虔诚,而是你身而为人的……最后一丝良知。”
神父浑身一颤,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视线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飘向远处的安迪身上。"索菲亚……"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女儿的名字。“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