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很有道理。”渡鸦笑了一声，“这位先生，稍后的交流环节，欢迎你单独找我聊。”

他转向艾比，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幸运的朋友，社长正在‘里面’等你。真正的答案，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全场目光如探照灯般再次聚焦。艾比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朝角落投去一瞥——库洛洛仍闲闲地靠着墙，那姿态轻松得像在剧院看戏。

他认出我了吗？

她心念一动，手指伸出斗篷，向上微微一弹，像抛起一枚看不见的硬币。

下一秒，对方几不可察地点头，右手在身侧轻轻一抬，做了个“接住”的动作。

……行，确认过暗号，是自己人。

心底那块七上八下的悬浮感，莫名其妙就往下沉了一点。

大厅里响起嗡嗡的讨论声，其他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换着“真界”、“门”、“怪物”的见闻。艾比深吸一口气，穿过摇曳的烛光，伸手推开了侧方那扇低调的木门。

就在女孩身影消失在门后的瞬间——

库洛洛一闪身便要跟上。一只手却毫无预兆地挡在了他面前。

“这位朋友，”渡鸦面具下传来毫无波澜的声音，“只有受邀请的‘幸运儿’可以进入。而且，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您手中那份‘资格’，来得并非那么……名正言顺吧？”

“哦？”库洛洛脚步一顿，眉梢微挑。

话音落下的同一秒，他右手已如电般探出，直取对方咽喉——！

渡鸦猛地一仰头，险险避过要害，“咔嚓”一声轻响，他脸上那副白色面具应声裂开半幅，碎屑簌簌落下。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电光石火，兔起鹘落。前后不过一瞬。周围人群依旧沉浸在窃窃私语中，竟无一人察觉这角落里的致命试探。

库洛洛眼神微凝。刚才那一击，自己并未留情。但对方的反应，干脆利落，更像是……提前“知道”了自己会从哪个角度出手。

有意思。

心底突然冒出一丝担忧——那丫头单独进去了，会不会……？但他立刻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摁了下去。艾比或许惹事能力一流，但逃命和随机应变的本事也不差，起码不至于立刻栽跟头。眼下，这个深藏不露的“主持人”，显然更有探查的价值。

渡鸦抬手抹了抹裂开的面具边缘，露出的半张嘴角勾了勾：“好身手。但即便你跟上也无用——那扇门，只对特定的‘钥匙’产生反应。”

“不如跟我来，”他将碎面具轻轻按回脸上，“我手上有些……更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汉克教授在‘门’那边最后记录下的影像碎片，以及……‘门’究竟是怎么被‘反向打开’的。”

库洛洛沉默了一秒。他的视线再次飞快地掠过那扇门。

——她能应付。麻烦精自有麻烦精的活法。

男人在心里近乎冷漠地对自己说道，仿佛要驱散那丝被门扉隔绝开的不安。

“带路。”

渡鸦满意地一笑，转身引路：

“??这边请。??”

库洛洛不再回头，迈步跟了上去。

门后的艾比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她正站在一条狭窄得令人窒息的走廊里。墙壁是那种接近凝固血液的暗红色，两侧烛台的火光稳定得诡异，纹丝不动，将一切映照得如同静止的油画。

空气甜腻得发腻，浓郁香气之下，一缕冰冷的、类似铁锈的味道隐约可辨。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深红色，门板上用暗金色的漆勾勒着一只似睁非睁、似闭非闭的眼睛，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窥视。

犹豫了半秒，她伸出手，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艾比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

壁炉里，柴火正发出噼啪的轻响，橘黄色的火光跳动着，将温暖的光晕铺满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雪松木，还有父亲常用的那种淡淡墨水的味道。一切都太熟悉了——厚重实木书桌、摊开的笔记本、还有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红茶。

这里是……父亲的书房？

她的目光颤动，落到书桌后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上。熟悉的灰色毛衣，微卷的棕发……

“老爸……？”

她喃喃出声，向前伸出手，指尖颤抖。

那个身影似乎听到了呼唤，动了一下，缓缓要转过来——

就在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父亲的头颅，毫无征兆地从脖颈上滑落。

它在坠落的半空中便化为齑粉，像燃尽的香灰般簌簌散开。一具无头的躯体僵坐在椅上，随即也化作同样的灰烬，坍塌在座椅里。

“啪嗒。”

一颗鸽子蛋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金色晶体，从灰堆中滚落出来，在炉火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诡谲的光。

金晶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