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冲破喉咙,艾比猛地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门板。
“小姐?您怎么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女孩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倏然回头——
是老管家。他穿着笔挺的制服,眉头微微蹙起。“您的脸色很不好,病还没好全吧?听我的话,还是回床上躺着休……”
话音戛然而止。
一只细白得近乎透明的小手,毫无征兆地从对方胸口“长”了出来。
管家的话语凝固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下一秒身体如同沙塔般溃散。制服外套、衬衫、领结……委顿在地,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那堆衣服后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是个小女孩。穿着艾比童年时最爱的那条缀着小雏菊的棉布裙。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与幼年艾比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双眼睛——空洞,漆黑,没有丝毫属于人类孩童的光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粘稠的虚无。
不。
不是“她”。
是“祂”。
那个藏在她身体里,以他人“气息”为食的……
那个她恐惧厌恶,却又不得不依赖,无法剥离的……
“阿比斯——!”艾比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吼,“你在做什么?!”
对方歪了歪头,“做什么?我饿了呀。”
理智之弦彻底崩断。艾比不再思考这里是哪里、眼前是真是假,只想撕碎那个披着自己皮囊的怪物。
“我要杀了你!”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猛扑过去。
————
另一边。
走廊尽头是一间类似休息室的房间,没有窗户。头顶一盏光线惨白的吊灯是唯一光源,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死死摁在光洁的瓷砖地上。
“好了。”
库洛洛和渡鸦几乎同时停步,彼此间隔着一个能随时出手、也能随时后撤的微妙距离。
“现在可以说了吧,凯文?”
“啊呀。”渡鸦轻笑一声,“被你认出来啦?”
他抬手,摘下破碎的面具,露出一张英俊面孔。
“你在学校人气那么高,想不认识都难。”库洛洛也笑了笑,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我听到些有意思的说法……都说我们凯文学长,有点‘预知未来’的本事?”
“哈,传言总是越传越夸张。”凯文随手把破损的面具丢到旁边矮几上,“无非是观察仔细点,运气好点罢了。”
“是吗?”库洛洛的目光缓缓扫过他,“可我更好奇……你这副讨人喜欢的皮囊下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凯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确定要在这儿,跟我讨论这种哲学问题,浪费时间?”他偏了偏头,“我是什么‘东西’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再拖下去,你那位‘小伙伴’,可真的要出事了。”
库洛洛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她被狼盯上了,”凯文一字一顿,“不止一头。狼群……已经闻着味儿,聚过来了。”
“嗯,所以呢?”
“你知道?那你一点也不担心她?”凯文眼里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我可以告诉你,有谁打算出手,怎么从‘狼’嘴里把人完完整整抢出来的方法。毕竟,游戏规则,设计者最清楚,对吧?只要你——”
“打住。”库洛洛打断了他,“你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本封皮印着暗红手印的厚重黑皮书,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库洛洛抬起眼,目光牢牢钉在凯文身上。
“担心?也许有一点吧。但比起听别人转述的‘可能’,甚至可能是精心编造的谎话……我一向更习惯,自己把‘真相’挖出来。”
书页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的轻响。
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所以……”
“——就先从你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