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知道，刚才书上的字，自己一个也没看进去。

脑海中反复闪回的，是直播画面里那双金色眼睛。

——别这么轻易熄灭了啊，艾比。

他喃喃自语，踏入门外的夜色中。

————

塔内。

艾比把凯文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这就是他的“后手”？引来一支军队，把整座塔都轰上天当烟花？

“伊尔迷！”她吼了一嗓子，趁西索和窝金被连续爆炸震得动作迟滞的瞬间，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落地窗上。

哗啦——！轰！

整面玻璃外墙应声粉碎，夜风裹着硝烟灌进来，冲淡了走廊里甜腻的血腥味。

“砰！砰！”两声，扑克钉入墙体，石柱砸偏方向。

伊尔迷终于摆脱那两块牛皮糖的纠缠，闪至她身侧。“抱歉，分开后不久就中了招，应该是通风管道散布的。”

他伸手就要来抓她手腕，“包围圈还没完全合拢，东南角有缺口，走。”

“等等。”艾比挡开他的手，“我碰到那个‘陈博士’了，她帮了我一把，给了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的眼镜，掐头去尾说了自己的遭遇，但又留了个心眼，模糊了凯文的真实身份。

“……我越想越不对，她搞这么大动静，杀了那么多人，就为了偷拍点证据？现在外面肯定炸锅了。但光靠这点丑闻，想扳倒树大根深的王室？除非……”

“除非这里发生一场大到谁都捂不住的‘天灾’。”伊尔迷接口。“这疯女人做得出来。噬主是她的专长。如果场面彻底失控，造成大规模的死亡和破坏。那么，所有黑锅都可以顺理成章扣给王室的无能或邪恶实验。至于‘殉职’的陈博士，会成为完美的殉道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中了招，外面具体情况知道的不比你多。但她的话？一个标点都别信……”

艾比听得后颈发凉。——??这计划，怎么把她也算进耗材里了？

另外…… 刚才自已用圆扫过，一些角落和房间里还有微弱的的气息。??活人。??不少。

“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这里还有人。”艾比脱口而出。

伊尔迷眉头都没动一下：“理由？他人的死活与我们无关。突破火力网，麻烦但可行。救人？成功率是零。”

“零也得试试！”艾比皱着眉头，抓乱了头发，“不全是因为良心……好吧，有一部分是。但如果我们现在跑了，外面那帮家伙把塔一炸，对外宣布是‘恐怖分子’杀害了所有人质——那我们不就成现成的背锅侠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艾比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他居然没直接说“无聊”或者“成本太高”？

是否意味着，可行？

下一秒，塔身再次剧烈震动，这次是??来自内部的沉重撞击声??——有人在轰击安全闸门！？下一刻，不同楼层传来短促而密集的枪声和惨叫。

“有人进来了。”伊尔迷微微偏头，听了几秒。

“内外同步，确保死透。”

艾比心一沉。果然。飞艇围困和广播喊话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刀在这儿等着呢。外有炮口锁定，内有专业清道夫。??瓮中捉鳖，还要把鳖碾成泥？

她瞥向不远处。西索和窝金还在“激情互殴”，笑声癫狂，吼声震天。但西索的动作……是不是太“流畅”了点？刚刚侧身闪避窝金重拳时，眼神余光，好像似有似无地扫过这边？

是中毒没那么深？还是……

没时间细琢磨了。枪声和惨叫声又逼近了一层。

“该走了！”

伊尔迷向前一步。“我现在还有四成把握带你出去。为这些无关的人，赌上自己，值得？”

艾比握紧拳头，值得吗？不知道。但是自己若是跟这家伙跑了，那和那些为了掩盖秘密就随意屠杀的畜生们，有什么区别？

她抬起头，咧开一个难看的笑。

“你说得对，命最重要。”

伊尔迷点点头：明智的选……”

话卡在喉咙。

因为女孩伸出手，??反握住了他戴着戒指的手指??。

她歪着头，笑容加深。

“我突然想起来……你曾说我们是‘相互的唯一’？既然你能‘命令’我，那……我是不是也能提点‘小要求’？”

伊尔迷任由她握着。黑色猫眼无声地望来。

但沉默说明了一切。

艾比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口——什么时候她居然要依靠这种“绑定”关系，来赌一个可能？

“那么，第一个要求，”她松开手，后退半步，“??待在这儿，不准妨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