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塔外，警戒线一扩再扩。??

安迪的车已经退无可退，再往后就是通往城外的公路。

车载屏幕上分割着数个画面：新闻台主持人语无伦次的报道、网络论坛实时刷屏、加密频道里二少爷那边传来的零星指令，以及——一小时前，她亲手转接过去，此刻已经变成一片死亡雪花的直播信号。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帮艾比小姐从这个烂透顶的王室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这感觉不赖，甚至有点暗爽。

所以她老老实实蹲在“观众席”，当个最专业的场外气氛组。

直到那片灰色??，从琉璃塔顶溢出来。

像一滴巨大的墨汁掉进清水里，缓慢地晕染开来，吞没了华丽的塔身，吃掉了盘旋的飞艇——那些钢铁巨兽连挣扎的火光都没冒出，就像被黑板擦从世界上抹掉了。

安迪盯着屏幕，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不成调的曲子。

果然，还是走到了掀桌这一步。艾比小姐把底牌打了。和上次一样……不，这回动静可大多了，也疯多了。

当无边的灰潮般漫过公路，吞没绿化带，朝这边弥漫过来时，她没有像其他车一样发动引擎，仓皇逃窜，只是平静地摇下车窗，做了个深呼吸。

“这次可要记得把我‘吐’出来啊，大小姐。”安迪低声嘟囔，闭上眼睛，任由那片寂静，连人带车一起包了进去……

与此同时，揍敌客家，某个乱得像垃圾堆的房间。??

糜稽·揍敌客，汗如雨下。

他面前十几块屏幕，一块定格在直播中断前最后那吓人的灰雾爆发画面，其他的则疯狂滚动着从桑特玛市各个角落传来的实时影像：抖成筛子的手机视频、监控探头拍下的诡异静止画面、社交媒体上炸开锅的#灰色灾难#话题。

网络，彻底瘫痪了。

“完了完了完了……”胖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他想追踪信号、分析数据、搞点远程支援——

可这回，数据流是一团乱麻。那灰雾好像连电磁波和信号都能吃。

一个高空摄像头传回俯瞰图：灰色区域正以琉璃塔为圆心，稳当当地往外扩。建模软件弹出一个冷冰冰的倒计时——??53分18秒后，这个城市就得从地图上永久删除??。

“开什么国际玩笑……”糜稽抓起手边的快乐水猛灌一口压惊，“那疯丫头……这次玩得太大了啊！大哥到底在搞什么飞机？！不是说去‘处理’了吗？！把自己也处理成失踪人口了？！”

他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屏幕一角某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一些关于“异常能量体”的资料，是以前调查艾比背景时顺手存的。

“啧，这售后成本超标了啊。”糜稽嘟囔着，还是敲了几下键盘，把一份简化到不能再简化的风险评估和扩散模型，匿名扔进了猎人协会的紧急联络通道。

“附赠个友情提示，够意思了。”他手指不停，试图从海量乱码里捞出一点关于塔里还有没有活人的线索，嘴里喃喃自语。

艾比，你可一定要活着啊。

……

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某个信号都进不去的古代遗迹深处。??

金·富力士正蹲在一个刻满鬼画符的石棺前，对完全看不懂的文字挠头。

卫星电话突然催命似的响起来。

他啧了一声，过了五秒才接起来。

听对面说了几句，男人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了。

“灰雾？吞噬现实？在桑特玛？”他站起身，走到遗迹入口，“确定是那丫头？”

电话那头语速飞快。

金的脸色越来越严肃。“我知道了。”他打断对方，“通知尼特罗……算了，那老头肯定比我知道得早，说不定正捧着爆米花看直播呢。让协会所有在附近的遗迹猎人、灾难处理小组都待命，但??绝对别靠近??，那不是靠人多或者能力强就能解决的‘麻烦’，去了也是送菜。”

“真是，净给我找‘大活儿’啊，艾比。”男人挂了电话，麻利地收拾起散落的工具，嘴里抱怨，眼睛却亮得惊人，“看来，这遗迹得下次再来挖了，现在有更大更有趣的‘未知’等着呢。”

……

猎人协会总部大楼，副会长办公室。??

帕里斯通·希尔翘着二郎腿，品着红茶，欣赏大屏幕上新闻直播的混乱画面。

“哎呀呀……”他放下茶杯，鼓了鼓掌，笑容灿烂，“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烟火大会’呢。早知道桑特玛有这等好戏，我就该推掉所有无聊的会议，买张前排票亲临现场的。隔着屏幕，总少了点身临其境的‘乐趣’呢。”

画面里，灰色区域又胖了一圈。

“完全不理物理规则的扩张，疑似空间吞噬……在绝对的‘未知’面前，所有的算计、力量、甚至生命，是不是都显得特别脆弱？”帕里斯通眼睛发亮，“艾比小姐，你总是能给我最大的惊喜。”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通讯器，用欢快到欠揍的语气开口：“通知危机应对部，按S级未知灾难预案启动，但所有行动必须‘小心、再小心’。另外，帮我准备一份‘关于卡金王国琉璃塔事件及后续全球影响评估’的议案草案，我明天一早就要用——这可是绝佳的筹码呢。”

放下通讯器，金发青年再次看向屏幕，隔空举了举茶杯：

“加油啊，小姐。让我看看，你能把这场风暴，搅动到何种程度吧。”

“毕竟，一成不变又按部就班的世界，实在太无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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