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欢喜,总想着今夜便能圆了梦想,却在走下台的那一刻,被一些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钉在了原地。
傅念怔愣许久,脸色发白,握着寻风剑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阮溪棠对此一无所知,仍旧处理着仙门大会的赛后事宜。等他尘埃落定后走了上来牵过他的手,落下一吻:“去吃饭吧?”
傅念心中别扭,无心饮食。走到一半路见寒烟稀薄四处无人,忽地扔了剑,一把揪住阮溪棠,追上去咬住对方的唇。
但也只是咬住了,他在此事上生涩得紧,不懂如何泄愤,只一味地将人啃出血。
阮溪棠吃疼,擦去对方牙上的红,问道:“这是怎么,恼了?”
傅念那双温柔的眸子漫上委屈和愤怒,他深吸了几口气,忽然说:“我以前是不是来过?”
阮溪棠当下就猜到了,于是问:“谁说的?”
“大家都在传,我又不是聋子,怎会听不见。”
每逢这般平淡死寂的语调,傅念便是真的生气了。
阮溪棠大呼完蛋。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谨慎行事,生怕说错了什么话让人误会。
只是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还是败在了仙门大会的人多口杂中。
他本打算将本命剑还给傅念时告知他的来历,却不曾想半路被人截了胡,只能尴尬地接受了不太温柔的逼问。
无法,只能将前尘往事删减成几句话说了。
傅念沉默片刻,没有说话,阮溪棠守在一旁不敢乱猜,只能扮作旁观木偶等待回应。
半晌,才听见对方微微叹气:“你怎么就把我弄丢了呢?”
不是决裂,不是分离,只是淡淡的一句“弄丢了”,却引起阮溪棠钻骨噬灰的痛。
“对不起,对不起!”
他抱住傅念,落下细碎的吻,一边道:“正因如此,我只想给你最好的。”
傅念伸手抵住他的唇,抬起眸子,轻声道:“我不要什么最好的。你就是春光无限好,与尔同行,朝朝暮暮。”
一石激起千层浪,澎湃下也顾不得此处何方,山雾遮住了二人的身影。他们在唇齿中交汇着思念,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脸颊。人于天地顿轮中,阮溪棠看见了傅念前世三次都不曾显露出的极乐与癫狂。
安静如诗的人乱了春潮,他跪坐着,眼眸湿润含津,俯身向阮溪棠讨着一份解渴的甘泽,腰如弱柳扶风,一吹一摇便将疏雨湿漉漉地甩了出去。湿润的草丛里分不清是晨露还是雨露,他们不知疲倦地,将前世今生的执念碾压进了无尽的苍茫间。
晨曦将白,傅念终于像连体婴儿般拥着阮溪棠沉沉睡去,鼻尖呼出的浅浅余温,烫得人惊心动魄。
前世的记忆藏在寻风剑里,傅念并没有主动去触及。他明知道那是迟早会忆起的苦,但偏就选择此时哭着要糖吃。
阮溪棠倚坐树干,伸手抚上怀中青年满头漂亮的青丝,嘴角勾起欣慰,目向日升起时。
这般也好,即便傅念有朝一日再将前世种种忆起,无声剑过,江湖留名,此生亦无憾了。
他们会长戏人间,看尽盛开枝头每一朵繁花,做仙门里最耀眼的双子星。
少年执剑江湖老,策马并芳华,一醉眠繁花。
人间是那般无限美好。
而在这里的每个人,也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