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只要我在这里，你都会回来
听着屋内的声音静下来了，褚珩和方怀英起身打开门，方正臣戴好披风的帽子说道：“把人送去相府，告诉二公子，若是走漏风声，这便是他的下场。”
方怀英应了一声“是”，余光往里面一瞥，看见里面的惨状他多问了一句：“大哥，此事……相国怕不会善罢甘休，二公子那边是不是还是斩草除根为好？”
“不必。”方正臣勾起一边嘴角，“二公子小小年纪敢孤身一人找上你们，提出合作，有这般胆量，可见其心智。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把他逼急了，难保他死之前不会与我们鱼死网。既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留着他，我们才能在不久之后看一出好戏。”
方怀英见他胸有成竹，微微颔首：“怀英明白了，就按大哥说的办。”
背对着二人方正臣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在府中见。”
“是！”
二人说着一前一后往屋中走，方正臣望着他们打打闹闹的背影，嘴唇微张，顿了顿，最终还是闭上了，他脚下运气轻功，转头离去。
靠着外院的枫叶微动，一个黑影从树叶间隙穿过。出门还不到一个时辰，方正臣用井水冲了好几遍，洗刷去身上的污浊，又换上一套用沉香染过的新衣服，这才蹑手蹑脚给门打开一条缝——
里面除了平缓的呼吸声没别的动静。
方正臣松了一口气，放下耸起的肩头，轻轻走到床边。
一只手从床帐的缝隙伸了出来，掌心朝上，五指自然微蜷，方正臣握上那只手，掌心相扣的瞬间，他的眼神温柔了下来。
方正臣嘴角不自觉地向两边上扬，拇指轻轻摩挲着突起的骨节，不凉，方正臣把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他的虎口，随后塞进被褥之下，自己也跟着钻到床里。
他担心掀动被子会惊扰轻眠的荀卿，就身着单衣侧身躺在床上，然后深深凝望着他的睡颜……他胸膛之下那个滚烫的地方莫名一颤，心口冰山化水，要从眼眶里涌出来。
金童的话萦绕在耳边，他好想开口问他。
——你自小憧憬陛下，甚至为他争夺地帝位，难道不是因为他是你敬重的皇兄么？
是我的错觉么？
陛下对你不好么？
陛下……曾把你当礼物送出去了么？
他如此待你，你为什么还在皇城为他费尽心力布局……
你为什么还呆在他的身边……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突然，一声轻轻的叹息响起，方正臣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荀卿已经翻了个身，手臂掀开被子把身旁的人裹进怀中，下颚抵着他还带着微微湿气的头顶。
霎那间，清爽的凉气搅着沉香从方正臣的身上袭来，荀卿闭着眼睛把人抱紧了动了动脖子，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才停下来，嗓音带着浓浓倦意：
“回来了？”
方正臣一动不敢动，还带着凉气的脸颊紧紧挨着荀卿温暖的胸口，他连呼吸都忘记了，头顶上传来荀卿的声音，方正臣深吸一口气埋进他的胸前，双手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角，低低“嗯”了一声，闷声问：“……我吵醒你了？”
“没有。”
“……你不问我去哪了么？”
“不问。”
方正臣有些委屈的咬着嘴唇，手指绞紧荀卿胸前的衣衫，“你为什么不问……？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我么……”
“……呼呼……”回应他的是荀卿轻缓的呼吸声。
方正臣撇下嘴角，表情不满，双手扣着他的肩头报复的晃了晃他，看他没反应，“哼”了一声扑进他的怀里继续耍赖，“……我说不定会被坏人抓走的！”
头顶传来轻轻的一声，像是叹气，又像是轻笑，荀卿打了个哈欠，依旧闭着眼睛假寐，声音软绵绵的。
“我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厉害。只要你想，这座城池之中没有人能拦得住你。至于被人抓走了……不管去到哪里，我知道只要我在这里，你都会回来，我有这个信心。”
噗通。
方正臣愣了愣。他耳边传来他了好大一声响，是阿轻平缓而有力的心跳声。
就好像在郑重其事地宣告他——
我相信你。
方正臣脸上克制不住的嘴角越弯越大，放松了身子缠上荀卿的身体，被下的长腿也交缠在一起。
胸中的翻腾的波涛如不见边际的大海，浪潮一仗高过一仗，尽是抑制不住的对眼前这这个人的汹涌爱意……方正臣闭上眼睛，脑袋一个劲的去拱他的下巴，对着那段雪白的颈项连咬带舔，“原来我这么厉害呀~”
后者被闹的受不住了，浅浅的笑声伴着梦呓。
“嗯，特别厉害……”
***
躺了没一会两人便再也躺不住了，老远听见有人吵吵个没完，方正臣服侍荀卿收拾起身，吵嚷声从大堂方向传来，还没进院，便看见假山后面鬼鬼祟祟躲了两个人。
“干什么呢？”方正臣站在的褚珩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只见大堂站满了身着银甲的侍卫，一半是他将军府的府兵，一半是相府的人。
厅堂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之后就是一个中年人扯着嗓门几里哇啦的吼声，方正臣微皱眉头，问他二人，“现在谁在里面？”
褚珩憋着笑，把这手指头数给他看，“金相爷，师傅，和……”
一听师傅在里面，方正臣面上一沉，迈出一步，“我去看看。”
“？？”褚珩竖着第三根手指头，“哥？”
“等等。”荀卿拦下他，转头冲褚珩道：“你继续说。”
褚珩愣了愣，察觉两道锋利的视线落在身上，顿时紧张起来，结结巴巴道：“哦，哦……还有白，白狼在……”
方正臣一听见白狼的名字顿时皱起眉心，“他来做什么？不是传话给他们，白狼若是上门，一律说我不在，不许他进么。”
“知道知道，可是白狼，拿了……”褚珩见他面露不悦，一紧张更着急了，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来，着急的他对着假山一拳头挥出，意外的没有见红，连疼都不疼，扭头一看，方怀英捏着他的拳头，不赞同他这种做法般瞪了他一眼，随后转向方正臣。
“将军，白统领带了陛下的圣旨而来，我们拦不住他。眼下上将军一个人叶足以应付得了，我们在这边看了好一阵子了，貌似是金相爷的嫡子昨夜被人杀害，相爷怀疑是将军府人所为，一大早来的气势汹汹，咄咄逼人，想让上将军交出凶手，可白统领来了之后，他们二人不知怎么突然吵起来了，我想……”
方怀英顿了顿，目光扫向一旁的荀卿，“我想，或许是白统领带了陛下的旨意而来。”
荀卿无视了方怀英看过来的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咯噔一下。
皇兄……
褚珩也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怀疑，“王爷，你刚从宫中出来不久，就一点消息也没有么……”
荀卿心绪跌向谷底，他没有消息，可他知道皇兄的目的。
沉默了一瞬，荀卿转过头看着褚珩刚要开口，方正臣突然伸手挡在他面前，冷下脸，“褚珩，不得无礼。”
褚珩没想到哥会对自己冷脸，脸上一白，还想再辩解一句，手心被人勾了勾，他看向方怀英，只见他对着自己微不可及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