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市的交通比较顺畅,从机场到医院的车程只开了二十分钟。她拎着包一路小跑进大厅,询问病房号,穿过长长的走廊。透过玻璃窗,她看见外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那一瞬间,所有压抑的情绪冲破防线。她站在门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用力把双手捂住嘴,不允许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待情绪稍微平复,她擦干眼泪,努力平复呼吸,推门进去。
外婆看到她,愣了一下,惊讶又心疼:“楚宜,你怎么来啦?”
“我是你亲外孙女,我怎么不能来?”她假装无所谓地笑着,声音却已经颤抖。
外婆慢慢坐起来,伸手去拍她的手背:“哎哟,大老远的来干什么,自己还有那么多事,累坏了吧?”
“为什么不和我说?要不是我妈告诉我,你还要瞒我多久?”
外婆叹气,笑着掩饰:“我怕你担心啊,没事的,医生都说能治好。”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母亲推门进来,看到她整个人都愣住:“你从北京来了?今天周三,你不上班啊?”
周楚宜没解释,只淡淡地笑。她清楚母亲对她的生活一无所知——不知道她早已离开新闻处,也不知道昨晚她是在香港主持红毯。她向来对她的一切不闻不问,不知是没时间了解,还是根本不想了解。
她陪母亲去找医生了解病情,又帮忙签字、跑手续。医生给出的答复是:治疗成功的希望五五开,建议尽快开始化疗,安排手术。
外婆心疼她太累,劝她先回住处洗漱、吃点东西。周楚宜这才发现,自己的妆还没卸,哭过后的眼睛红肿,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近乎陌生。
外公去外面给她买早餐,她洗了个澡,换上行李箱里带的一件连帽衫,坐在沙发上,终于有空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满屏都是消息——
沈丛一的未接来电、语音、短信。
还有来自梁沫、吴桐、黎声等好友的微信消息,每条都在问:“你在哪?沈丛一在找你。”、“出什么事了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重重叹气,意识到自己不声不响地离开,牵扯到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