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醒来时，房间里比前两日更暗一些。周楚宜原本是被生物钟拽醒的，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看见时间显示五点三十九分，心里还在想：居然比昨天多睡了二十分钟。可等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的天色不太对。窗帘后面是沉厚的铅色，整座城市都像被什么东西蒙住。

她穿着袜子踩到地毯上，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只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便怔住了。

“沈丛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讶异，“你快看！”

床上的男人本来还半陷在枕头里刷手机，听见她的语气不对，立刻坐起身来，衣服都没穿上就走到她身边。下一秒，他也怔愣住。

窗外竟然在下雪。

细密、安静的白雪，像无数碎白的羽毛轻轻飘落下来。对面楼顶、路边车顶、街角的树枝和行人道边缘都已经覆上了一层薄白，明明已是四月，春意本该一天比一天浓，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雪，还是把整座城市重新裹回了冬天的怀里。

周楚宜整个人都贴在窗边，眼睛亮晶晶，完全沉浸在四月还能看到雪的意外与兴奋里，像小孩子看到意料之外的礼物。沈丛一低头看她，唇边也牵起一点笑。

雪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飘越密。远处的建筑线条都被这场晨雪洗得有些模糊，又或许因为是周末，街上的人比前两天更少。

周楚宜转头看他，眼里盛着那点未散去的惊喜：“我们还出去吗？”

她问是这么问，语气里却分明藏着跃跃欲试。沈丛一太了解她了，知道她这副表情已经不是“想不想出去”，而是“你最好别拦我出去”。

于是他故意停顿了两秒，才懒洋洋开口：“出去啊，我们都多久没在芝加哥一同看雪了。”

他们今天穿得比前两日更厚一些。棉服之外，沈丛一还多加了件连帽卫衣，临出门时顺手把自己的围巾也拎了出来。周楚宜本来觉得有些夸张，结果一推开酒店大门，迎面扑来的冷风混着细雪，立刻让她老老实实地把围巾接过去，绕在脖子上。

清晨的雪把整条街都变得异常安静，连车辆驶过的声音都像被雪吸走了大半。脚踩在积起的薄雪上，发出很轻的“咯吱”声，周楚宜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一点点沾白，忽然就来了兴致，专门挑那些没被人踩过的边缘地带走，像是在认真执行任务。

“你小心点，地上结冰很滑的。”沈丛一在旁边看着她，嘴上提醒，手也始终没揣进口袋，显然已经提前做好了随时捞人的准备。

周楚宜回头冲他笑，一双眼被冷风吹得格外崭亮：“又不是大雪，夸张。”

才刚说完，脚下便差点在一小块结冰的位置打滑。整个人身子一晃，还没来得及惊呼，手臂就被身旁的人一把攥住，随即轻轻往回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