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就是不可以,不能趁人之危。
季云深双手按在林星薄瘦却坚挺的肩上,将他轻轻往后推,妥善地安置于柔软的藤椅中。
但醉鬼本人却不老实,这里抓一把、那里捏一下,简直是把面前的男人当成了棉布娃娃,毫无顾忌。
季云深更狼狈了,他心思本就不单纯,此时还要忍受心上人无意的撩拨,简直可怜!
“别闹了……”
张牙舞爪的小爪子被捏住、压制,季云深神色沉沉,配合黑色寸头、锋利的下颌线、深邃的眼睛,说实话,有些凶。
醉鬼立马就不乐意了,嘴巴扁了,哭唧唧投诉:“你凶我!”
季云深哭笑不得:“哪有?”分明连半点重话都舍不得说,连他赶季云浅去写作业都比不了,哪就凶了。
但醉鬼不管,醉鬼就要碰瓷,一口咬定季云深凶自己、不喜欢自己了。
季云深的心刹时停了一瞬,悬在空中不上不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只是撒娇常用的话术。
什么“好凶啊”、“不爱了呗”、“错付了”之类的话。
尽管理智上很清楚林星并不是那个意思,但出于私心、出于蠢蠢欲动的眷恋,他还是想说清楚。
“没有凶你。”他天生就一副凶巴巴的样,初识的时候就把你吓了一大跳,这就忘了?
“没有不喜欢你。”都快爱死你了。
醉鬼勉强被哄住,叽里呱啦小声嘀咕:“好、好吧,那我也没有不喜欢你。”
心又停了,季云深僵在原地,指尖发抖:“你说什么?”
“恁大个人嘞,话还听不清……”醉鬼小声找茬,数落了好一通,才又施舍般地又重复了遍刚才的话,“我没有讨厌你。”
“不对,不是这一句,重新说!”季云深抓住这抹曙光不肯放手,几乎是急切地、卑微地恳求,“你再说一遍好不好,就一遍。”
醉鬼懵懵懂懂,好像明白自己闯了祸让他不伤心了,这怎么行!面前这个男人,可是他的心上人!
醉意驱动着心中不可忽视的悸动,林星非常非常坚定又认真地说出了那句季云深在日思夜想的那句话。
“我喜欢你。”
感谢天——感谢地——
他终于表白了!
季云深两手把在心上人的肩上,摇摇人,试图让他更清醒点,就地落实恋爱关系,把社会主义兄弟情抛之脑后的那种。
勉强压住心中激荡,季云深矜持道:“我知道,春天来了,是时候恋爱了。那我就接受你的……”
好日子就在前方,妈妈,他就要脱单啦!
醉鬼被摇得干呕,头都快埋到地里去了,完了晕乎乎的抬头,迷糊道:“春天?恋爱?”
醉鬼迷蒙想起了正在进行的、稳打稳扎的计划,连连摇头:“不可以,我不要(现在)和你谈恋爱,呕。”
这小模样,像是因为要和季云深谈恋爱这个可能被恶心吐了。
哈?他连婚房买在哪,酒席怎么办,怎么度蜜月都想好了,结果你说这个?!
他是哪里没让林星满意吗,脸不够帅?身材不够好?存款不够多?家庭条件不行?
哪里不满意你倒是说啊,他都可以改的!
但小酒鬼也说不清楚,一口咬定自己是喜欢他但不打算和他谈恋爱这条行为准则。
晴天霹雳,季云深只觉得自己比地里的烂白菜还要可怜。
怎么会有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但是不能谈恋爱这种惨事发生啊!又没有恶婆婆阻拦,没有遗留的上一辈爱恨情仇,没有绝症车祸失忆,连国家都同意他们结婚了(并不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你不想和我谈恋爱啊,难道是祖坟的位置不对?
精神崩溃的人已经在考虑玄学了。
小酒鬼不知道,他就是个可可爱爱、什么都不会纠结的小酒鬼而已,需要考虑什么吗?
再说了,小酒鬼也想谈恋爱的,他又不是法海大秃子,脸蛋帅气、身材有料、沉稳靠谱又贤惠的心上人天天在眼前晃悠,不春心萌动、想入非非都是假的。
但也要秉持先立业后成家的基本原则,小酒鬼又不是头脑灵光随机应变的人,所以,就这样了。
这一晚,他不知道他喜欢他,他知道他喜欢他但不想谈恋爱,月光下,两只明明可以合二为一的单身狗彻夜未眠。
只不过,前者是发酒疯发到半夜,后者是好不容易拴住了发酒疯的人、洗刷好碗碟座椅,还要深夜call好友起来解决感情问题。
四舍五入就是深夜未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