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气氛此事凝重如铁。谁也猜不透眼前陛下的心思,周廉道:“陛下!青州之事非同小可,火铳乃国之利器,琉璃石亦属管控之物,而青州是李丞相的出生之地,更是听闻李家的买卖遍布整个青州城。”
周廉话音刚落,李然便接着他的话:“周大人此话未免有些不妥吧,青州虽然是我李某的生地,可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周大人此话莫不是让李某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
周廉闻言,当即抬眼看向李然,眼神里满是锐利:“李国公这话言重了!周某并非要给你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只是就事论事——青州既是李丞相出生地,李家产业又遍布全城,如今火铳、琉璃石接连在青州出现,甚至牵扯出私贩军械之事,你身为李家宗亲,难道不该主动厘清关系,而非在此质疑周某的用心?”
他膝行半步,转向齐鸿,声音愈发恳切:“陛下!臣并非刻意针对李家,只是此事疑点重重,李家在青州的势力盘根错节,若不彻查,恐难还青州百姓一个公道,更难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啊!”
李然脸色一沉,也跟着转向齐鸿,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陛下明鉴!臣虽是李家子弟,却从未参与过家族产业的经营,更不知晓什么私贩火铳之事!周大人仅凭‘李家在青州有产业’便将矛头指向臣,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说着,他猛地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臣愿以国公府百年声誉担保,若李家真有私贩火铳、勾结逆党的行径,臣定亲手将涉案之人绑来面圣,绝无半分偏袒!可若只是无凭无据的揣测,臣恳请陛下还李家一个清白!”
可齐鸿早已无心听他们争论,眼下令他心烦的是,眼下齐文泰的丑闻如何能压住。
“两位爱卿都是国之重臣,而两位的忠心,孤王自然不疑,”他难为情道,“只是此事牵扯到了皇后的母家,此事不如就交给御史周大人全往青州城,另派遣工部和兵部总都督兼兵马司司直郑大人一同前往,彻查青州城私盐背后火铳一案,”他顿了顿,朱笔一挥,凡牵涉者,“无论官职高低、身份贵贱,一律拿下,严刑审讯,务必查明火铳来源、私藏数量及背后主使!”
圣旨一下,金銮内瞬间安静下来。百官齐齐跪拜:“陛下圣明!”
消息传到青州时,齐元璟、葛禹两人正守在苏锦身边。听闻皇上御史周廉前来彻查,齐元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柳杏虽死,却也算死得其所。这下,李家插翅难飞了。”
御书房内,李化推开那沉重的木门,轻声走了进来,:“陛下,御书房门前的梅树上一早就停着一直鸽子,奴才怎么赶都赶不走,走进一看脚踝处绑着脚环里边还塞着一封信。”
身后的小奴才怀里抱着那只鸽子跟着李化缓步走到齐鸿跟前,将信轻轻放在龙案上。宣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齐文泰”三个字格外醒目,紧随其后的“龙阳之好”“结党营私”“官商勾结”“私贩火铳”“意图谋反”,字字如惊雷般在齐鸿眼前跳动,短短几行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伸出手,用力支撑着自己的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试图缓解那突如其来的眩晕。结党营私、官商勾结、私贩火铳、意图谋反——这些事情他早有察觉,暗中布局许久,只待时机成熟便将李家连根拔起,废除皇后,再好好管教齐文泰。可“龙阳之好”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这等丑闻若是传出去,不仅齐文泰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他这个当爹的,乃至整个皇室的颜面,都会被丢得一干二净!百年之后,他下了九泉,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如何向历代先帝解释,自己的儿子竟有这般癖好,难不成让整个天下百姓嘲讽大云皇室家风不正?
他越想越气,猛地拍在了桌子上:“可知道这只鸽子哪里来的?”
李化吓得连忙跪下,胆怯的摇摇头:“奴才不知。”
他原本以为,等自己布局完成,扳倒了李家这个毒瘤,废除了野心勃勃的皇后,齐文泰不过是受人挑唆才走上歪路,骨子里依旧是小时候那个会扑在他怀里撒娇、眼神清澈的孩子。到时候,他会废了齐文泰的皇子身份,封一个闲散王爷,让他远离朝堂纷争,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可现在“齐文泰”这三个字已经就单单出现在他眼前,他都觉得恶心。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皇后宫中——那些日日陪伴在皇后身边的面首,难不成也是为了……为了掩盖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