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下触及的布料带着少年体温的微凉感和略显清瘦却有力的骨骼线条。
研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但他没有抽开手,反而默默地、更加稳固地承托住了她的重量,让她能借力慢慢调整姿势。
“……我没事。”晴子从跪坐的姿势改为侧坐。后脑的痛一阵阵袭来,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被击中的地方,然后抬起头。
目光缓缓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最后定格在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的木兔光太郎脸上,以及旁边表情有些僵硬的黑尾铁朗。
她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异常“和煦”的、甚至称得上“温柔灿烂”的笑容,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你们——隔壁——球场——的——”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目光却让被扫视的人背后莫名一凉。
“能不能——换个——方向——练习——呢?”
她的语调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为了——别人的——生命安全——着想。”
“如果一边——不能——完全——控制——球的——飞行——方向——”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木兔扣球组。
“另一边——又做不到——完全——拦死——球路——的话。”
她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黑尾带头拦网组。
被这“和善”到极致的目光扫过,木兔光太郎瞬间石化,连呼吸都屏住了。
黑尾铁朗摸了摸鼻子,脸上那惯常的游刃有余的笑容也罕见地僵硬了一瞬,眼神飘向别处。
(啊!经理大人生气了!好可怕!是真的生气了!)连一向神经大条、不太会读空气的灰羽列夫和犬冈走,都在这一刻瞬间接收到了那无声却极其强烈的危险电波,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山本猛虎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敬畏和“幸好不是我惹的”的庆幸表情。
读懂晴子那“丢脸和尴尬远大于身体疼痛,现在谁也别来惹我”心情的众人,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咳,那个,木兔前辈,我们去那边继续练习吧,那边空间更大。”赤苇京治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伸手不着痕迹地拉了拉还在石化的木兔。
“对对对,这边有点挤了。”黑尾铁朗也立刻接话,恢复了平时的笑容,招呼着自家队员,“走了走了,去对角那边,那边光线更好。”
隔壁球场的众人,包括脸色惨白的木兔,以一种近乎悄无声息、却又异常迅速整齐的步伐,默默地、迅速地集体平移到了球场完全相反的另一端,重新开始训练。
只是那训练的气氛,莫名地变得格外……肃穆和小心翼翼起来,扣球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毕竟,被平时总是温柔可亲、笑意盈盈的经理大人,用那种“灿烂”的笑容念着全名“叮嘱”的压迫感,在场的各位少年觉得,这丝毫不亚于被猫又教练拿着记录本笑眯眯地说“加油哦”的死亡凝视啊!
孤爪研磨在心里默默更新了一条重要准则:以后绝对、绝对不要惹到晴子。尤其是在这种以让她那么社死的场面。
他看着晴子有些泛红的侧脸和紧蹙的眉头,低声问:“……真的没事?”
晴子摇了摇头。
“还行,缓一下就好。”晴子靠着他手臂的支撑,慢慢坐直了些,手指轻轻按压着后脑肿起的包块,疼得嘶了一声,“那个笨蛋……手劲还是那么大。”
研磨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充当着她的支撑。他的目光落在她浅金色的发丝间,那里已经迅速肿起了一个明显的鼓包。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而球场的另一端,正在“认真”练习的木兔光太郎,每一次挥臂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晴子这边。
黑尾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继续专注于拦网练习,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都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孤爪研磨松开扶着晴子的手,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晴子自己揉了揉后脑勺,然后若无其事地捡起滚远的排球,重新站回抛球位置,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从未发生。
训练终于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去。晴子收拾好记录本,刚站起身,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堵在了她面前。
其他人看着木兔等在晴子面前,也知道是道歉了先回去了。
木兔光太郎低着头,没精打采地耷拉着,像只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的大型犬。
“晴子……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完全没了平时的元气,“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那个球它就……就自己弹过去了……”
晴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她叹了口气,确实本来球也不是受控,她轻轻揉了揉后脑勺:“算了,幸好是我…而且我头还算硬一点。痛是还好啦,但是——”
她抬起头,板起脸:“很丢脸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球砸得跪在地上!不行,光太郎你必须好好赔罪!”
木兔一听晴子愿意跟他说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如捣蒜:“赔罪赔罪!我都赔!晴子你说怎么赔?请吃饭?买零食?还是……呃,我给你写作业?哦…作业之前写完了”
他那副“只要你能消气我什么都愿意做”的认真表情,让晴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想了想:“嗯……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吧。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好好!都答应!什么要求都行!”木兔立刻应下,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只要不是不让我来找你……”
晴子终于忍不住笑了:“谁会提那种要求啊。好了,快去洗澡吧,一身汗味。”
“嗯!晴子你头还痛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木兔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个人一起往宿舍楼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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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宿舍楼门口就看到黑尾铁朗在门口等着自己,晴子让木兔光太郎先上去,“可能有社团的事情吧,你快去洗澡”
晴子走了过去,黑尾正靠在宿舍楼下的贩卖机旁,手里拿着两罐饮料,见她来了,递过来一罐牛奶。
“给,压压惊。”
晴子接过一看,长高高牛奶噗嗤一声:“谢谢小铁。其实没那么严重啦”
黑尾打开自己的咖啡牛奶,喝了一口,猫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认真:“今天的事,我也有责任。作为拦网,没能把球完全封死在那边。”
晴子摇头摆摆手:“打球本来就这样嘛,刚刚是我太丢脸了有些生气乱说的,你别当真。”
“嗯…下次我会栏死他,…有点难,起码可以让他没机会再把球往不该飞的地方打吧。”
他说这话时,嘴角还带着笑,但晴子能听出里面的认真。她知道,这是黑尾式的惯有安慰——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靠谱的话。
黑尾忽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比平时更加温柔小心,避开了她后脑的肿包。
“真的没事?”他问,声音低了些。
“嗯,真的。”晴子点头。
两人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远处传来其他教室隐约的喧闹声,夏夜的虫鸣此起彼伏。
“早点休息,”黑尾最终说道,“明天训练量可不小。”
“小铁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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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子回到房间,洗漱好正准备躺下刷会儿手机,发现自己位置上有一个冰袋,被仁花学妹告知是刚刚研磨让拿给自己的,她打开手机。
孤爪研磨:「好点了没。」
简单的四个字,连标点都吝啬,但发送时间显示是“刚刚”。
晴子忍不住弯起嘴角。这很像研磨的风格——不会当面追问,不会过度关心,但会在合适的时间,用最简洁的方式确认。
她打字回复:「好多啦,没什么事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来回复:
孤爪研磨:「嗯。下次站远点。」
孤爪研磨:「木兔的球,力道真的挺大的。」
晴子几乎能想象出他敲下这两句话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可能带着的无奈,还有之前他躲避扣杀的拦网名场面。
晴子:「知道啦。不过研磨今天反应好快,谢谢扶我一把~」配图兔兔感恩
这次“正在输入…”的时间更长了。
孤爪研磨:「……应该的。」
孤爪研磨:「早点睡。」
晴子:「研磨也是,别又熬夜打游戏!会被小铁发现的」
孤爪研磨:「……知道了。」
对话到此结束。晴子放下手机,轻轻摸了摸后脑。肿包确实小了不少,疼痛也基本消失了。
晴子关掉灯,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睡觉睡觉明天又要早起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