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景宴嘶声安抚,指尖触上少年垂落在地面,冰凉颤抖的手指,“拉我起来。”
时南秋吸吸鼻子,手背往脸上泪水一抹,眼睛揉得通红。在景宴的咬牙支撑下,总算是拽着人的胳膊费力扶了起来。
周围看起来像是一片废旧工地,围着一圈群居房,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摔到这里来的。景宴多年来的作战本能令他第一时间捕捉到周边环境特征,紧接着时南秋哀切的目光撞了上来。
稍微一动就是直冲大脑的疼痛,浑身像是摔散了架,尤其是两条胳膊几乎接近麻木。果不其然。低头一看,从胳膊肘到整条手臂,防护服已经被割烂破裂,露出一片血肉模糊,沾满了数不清的灰尘杂土。还不知道后背是个什么惨状。
时南秋跪坐在他身边,见状更是狠狠打了个哆嗦,两只手欲要覆上来,又不敢触碰,来来回回无比为难,最终无力地垂落下去,仰面看向景宴。千分凄切,万分无助。
“时南秋……秋秋?秋秋!”
眼看着Beta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景宴顾不上痛到麻木的身体,连忙咬牙一把拉过少年。时南秋纤薄的身体撞进怀里,疼得他瞬间眼前发黑。
“秋秋,时南秋!清醒一点!”景宴察觉到时南秋身体在细细颤抖,掰过他的脸一看,时南秋此刻正紧紧咬着牙,嘴唇用力到发白,满脸泪痕,双目失神没有焦点,像是陷入了某种应激状态。
面对景宴的呼喊,时南秋现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整个人极度焦虑不安,情绪濒临崩溃边缘,嘴唇死死咬着,浑身紧绷成一块石头。
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咬到舌头……景宴揽住少年的腰使他更贴近自己的身体,一手强硬地箍住时南秋下巴两侧,轻易便将半张小脸盖在手下,食指撬开唇舌探了进去。
粗粝的手指入侵的感觉很不好受,时南秋含混地嗯哼两声,却仍是紧紧咬着,直到将手指咬出一圈血印。景宴皱着眉也不抽出来,只任他用力咬着,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少年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齿间力度倏地一松,景宴连忙仔细看过去,只见时南秋瞳孔渐渐聚焦,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意识到自己一直咬着上将的手指不松口,甚至现在还以这种不可描述的方式含在嘴里。
时南秋忽地双颊一红,眼神躲躲闪闪避开来。景宴还没松一口气,手指上突然传来一阵湿软的触感。
Beta轻轻□□着那圈齿痕,像是咬了人后又心虚的小动物一样。
“……”
几乎是立刻就被Beta的动作点着了火,景宴深深扼腕,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清醒一点啊景上将!这是战场!随时可能有追过来的敌军!收起你脑子里禽兽的想法!发春也要看地方啊!
景上将一脸沉重严肃地将手指缓缓抽出来,一圈齿印连带湿漉漉的水痕清晰可见。
……
景上将试图保持冷静。
景上将深吸一口气。
景上将……去他的上将!景宴一把扯过时南秋,迎着对方还泛着湿意的茫然泪光,深深吻了下去。
唇舌纠缠间,思绪时而清明,时而更加混沌。两人粗重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景宴一手托住时南秋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在后背顺着脊梁骨一下一下地抚着。
比起情欲,这个吻更多的带有安抚的含义。
被迫仰起头来,时南秋环抱景宴的双臂也不由收得更紧。
天边不断有流弹掠过,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时不时便不知从哪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有时似乎飘渺不定,有时又几乎贴着耳边,使人内脏都要同频共振起来。肉眼可见的高空里,布满了成片或银或黑的军舰,对抗间产生的蓝色能量流,几乎炸亮了整片天空。
而他们,正在这无人的小巷里,于漫天炮火下拥吻。
这一刻,天边南十字星区接连坠落的星舰,仿佛成了专为他们而燃的烟花。
不知过了多久,景宴才缓缓放开怀里的时南秋,微微垂下眼眸打量。在这两次三番的非常规手段下,时南秋已经彻底从应激状态中分离出来,气喘吁吁地靠在怀里缓神。
“我以为——”过了半晌,时南秋才开口道,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哽咽,“我以为你死了,又要丢下我一个人了……”
时南秋此话一出,刚刚始终萦绕在景宴心头的一个疑影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为什么时南秋总是反复强调怕被抛下,为什么出发时还义无反顾地勇于跟上来,却在看到自己昏迷之后又突然陷入应激状态。
“你——”
景宴打量着时南秋的表情,试探道:“以前被谁扔下过吗?”
时南秋嘴唇张了又合,脸色霎时一片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