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喂他喝下一杯温水才缓了下来。我问他:“鱼呢?”
“在厨房烤着呢,你就只记得鱼,不看看我吗?”他红了眼眶,是我没见过的委屈模样。
“那我给你煮一锅粥吧,我这是第一次下厨,你可满意?”我给他盖好薄被,便叫了个丫鬟去了厨房。
我要了口小砂锅,洗了几把米,将水倒进砂锅,放到炉子上慢慢地煮着。我问丫鬟:“姐姐,我的鱼可烤好了?”
“好了,现在可要拿来?”她问我。
“给魏夫子送去,告诉你家小少爷,等他病好,我要吃他亲自烤的。”我给他煮粥,他给我烤鱼,算是扯平了。
我边看着炉子的火边搅拌着米粥不让它粘锅,待粥变浓稠,我加了雪菜继续搅拌,再加了一小撮细盐便好了。我用抹布包着砂锅,将它放进食盒,又拿了两个碗和勺子,回去和他一起吃。
我回去时,他正在书案写些什么,我将食盒放在桌子上等他。他交了封信给侍卫,见我等了一会,问我:“怎么不先吃?”
我盛了碗粥递给他,“是做给你吃的,当然是你先尝。”
他轻吹着,尝了一口。“好吃,你也快吃。”他放下碗,替我也盛了一碗。
他和吉儿姐姐养病,竟养到中秋前才好。我向观主请教了怎么做月饼,便在中秋前几天就做了许多的莲蓉月饼。
终于是等来了回家的日子,在中秋的后一天,庄子上来信,说贵人已走阿娘十七日一早便会来接我。我高兴坏了,叫人用油纸包些月饼要带回去,又拉着阿霖哥哥和吉儿姐姐去查看葡萄酒发酵得如何。
酒坛打开,酒香扑鼻,我不愧是我阿爹阿娘的女儿,果然对酿酒天赋异禀。我重新盖上,交代阿霖哥哥:“可要好好看顾好我这坛子酒,不然你阿爹可喝不上了。”
“这是你一片心意,定会叫人好好看顾的出不了事。”他叫人在酒缸外捆上稻草,又不放心,叫人再缠上碎布。
到了十七日这天,太阳还未升起我就醒了,拉着吉儿姐姐起床,给她挑了条粉色裙子,又挑了几个珠花,给她好好打扮了一番。
“真漂亮呀。“我看着镜中的吉儿姐姐,不由得感叹。
“这会不会不好?”她轻抚头上珠花,有些不自在。
“怎会,要回家了自然要漂漂亮亮地回家。”我也开始收拾自己。
待吃完早饭,阿娘便到了,她着小黑来的,发丝满是雾气。我扑到她怀里,和她撒娇,同她说我很乖。
她笑笑,亲了我一口,进屋帮我收拾行李。我突然想起要去求平安符便和阿娘说明去找了观主。我想着,阿爹、阿娘、祖母各求一个,然后还要给江叔叔、悠然姨、阿霖哥哥也各求一个。我问观主这是否求得太多?天上的神仙会不会应允?
观主笑着说:“定会让阿姮心想事成。”
我高兴地将平安符收起,和观主道别:“感谢观主这么久的照顾,我留了些莲蓉月饼在厨房,希望你喜欢。”
观主点点头,我心情好极了,一路小跑去找阿娘。路过荷花池时,似是踢到什么。我停下,是我早上给吉儿姐姐带戴的珠花。我望向荷花池,在东北角似是有人落水了。我正准备跑过去瞧瞧,暗处的侍卫却一把将我抱起,往后院走去。
我被那侍卫塞进了阿娘怀里,转身便要折返。我叫住他:“带上府医。”
他点头,走得飞快。我看着他身影渐远,却也不敢真的再追上去。我看着阿娘收拾着行李,外衫袖口被我揉抓到褶皱,心口跳得厉害,一阵揪痛,便失去了意识。
似是失去了什么,说不清也道不明。意识混沌间,我似是闻到了槐花饺子的香气,又似听到了庄子上水牛脖子的铃铛声,我跌跌撞撞地想要追逐找寻一些什么,可眼前一片浓雾,我什么也看不清。我在那雾里枯坐了许久,什么也没等到,什么也没寻到。脸颊一凉,似是下雨了,转而天晴,我醒了。
他们什么也未提及,我什么也没有问,我知吉儿姐姐她大概是不属于这世间,不属于庄子,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