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霖哥哥说我昏睡了一日一夜,这才发现已经回了家。我像是被人抽了魂一般,毫无力气。他扶我坐了起来,我勉强撑着身子,和他说:“阿霖哥哥,我肚子饿了。”
一碗鱼片粥下肚,我才像是活了过来。心口仍是有些不舒服,便躺下想再睡,可我昏睡太久,辗转反侧也毫无睡意。阿霖哥哥似是瞧出我的不安稳,便坐下抚琴。我闭上眼,沉沉睡去,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八月底有了些凉意,阿霖哥哥睡在床边的躺椅上,我瞥见他穿的衣裳还是那日的,外衫上沾了灰,指甲缝也黑了。他这样爱干净的侯府小公子,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我两日。我看了许久,他似是睡得不踏实,眉头皱着,不见舒展。阿娘进屋,瞧我已醒,准备了热水给我梳洗,又交代屋外的侍卫去庄子上为阿霖哥哥取换洗衣物。
我穿了阿娘新做的秋衣,在院子里陪阿爹做书架。阿爹做的书架并不高,每一层高度都是按我的身高定制的。院子里种满了茉莉和月见草,瞧着已经扎根了,想是我刚去白云道观时便种下了。
我突然想起我求的平安符还未送出,便进了房间,将平安符一个个装进荷包。待装完最后一个时,侍卫把阿霖哥哥换洗衣物送来了,他也恰时醒来。他见我不在不在床上,翻身起来便要出去寻我。
“阿霖哥哥,我在这。”我叫住他,他走过来探了探我的额温。
“醒来怎么也不叫我?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他声音有些沙哑,却极具温柔。
“我已无碍,阿娘为你准备了热水,你快去洗个澡,我们一起吃个午饭。”我把换洗的衣服给了他,催他赶紧去。
我将平安符荷包送给了阿爹阿娘还有祖母,便坐在窗边发着呆。看阿爹已经将书架做好,拉着阿娘过去看,等着阿娘的夸奖。阿娘给阿爹擦去了额角的汗,夸他能干。阿爹一把杠着书架进了书房,待出来后,跟着阿娘去了厨房。祖母被他们推出厨房,她也只能无奈摇头。这样温馨的样子,我从记事开始就瞧着,我的父母十分恩爱。
阿霖哥哥换了件套栗色衣裳,可惜这是南方,四季常绿,树叶只有在春日萌芽替代时才慢慢变黄掉落。他此时若是在北方的枫叶园,定是十分地相衬。我将平安符系在他腰间,我特意挑了个月白色荷包装着,我初见他时,他的发带也是这个颜色。
“愿阿霖哥哥平平安安,我还给江叔叔和悠然姨求了平安符,你等会带回去,替我转赠可好?”他身上依旧是淡淡的月季香,闻着十分心安。
“好。”他轻声应着,也没再说其他。
“明日我便回庄子上读书,那坛酒我让阿爹瞧过后,我再亲自送给江叔叔。”我毕竟是第一次酿酒,不知好坏,若是坏了,便送一坛阿爹封存的好酒。
“那我明日一早便来接你,阿爹明日便赶往西洲驰援,他说出发前想再见见你。”他语气不舍,随即便望向了庄子的方向。
“可是起了战事?”我抓住他的手,唯恐他也要跟着去。
“西凉来犯,已破一城。此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阿爹。”他轻叹一声,无可奈何。
我不懂这些,南方向来安稳,未有动乱。吃完午饭,他便回了庄子。我回书房练了会字,又和阿娘学了刺绣。擦黑时,阿爹带了个姐姐回来。
“阿姮,这是你同族的姐姐安宁。阿爹见她没了父母想收养他,以后让她当你姐姐可好?”阿爹拉着我的手,小心地询问着我。
“好,那我同祖母去收拾间屋子,我以后和阿宁姐姐住一间。”我拉带着她去放了包袱,去找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