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有拉好,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带着光点钻进卧室中,在工业化的时代里代替农耕文明时代的鸟鸣来通知人们起床时间到。
雾水贴在窗户上向下滑落,丝滑地拐着弯,投入先行的伙伴怀中。
秦枕安向来醒得早,这次亦不例外。
这件事情恐怕说出去会让很多人惊奇,尤其是周泉颜。一个没有工作的富家千金为什么要起那么早呢?
这恐怕要追溯到秦枕安从小和外婆住一块的时候,她外婆坚信着早睡早起的修身养生之法,而秦枕安也喜欢和她呆在一块睡在一块。
所以,慢慢的,生活习性就变一致了。
可外婆并没有长命,秦枕安早睡的习惯也没保持下去。
自那以后,秦枕安很少做梦,即便是梦也不是什么好到值得记住的梦。
可是,昨晚就和花束睡前说的话一样,一夜好梦。
秦枕安揉揉眼睛,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着的花束,感觉这场美梦似乎还在延续,自己并未真正清醒过来。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像小说情节一样,明明才和花束认识几天,就已经可以躺在一张床上。
以后,秦枕安每天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最爱的人。就像十几年前,自己外婆还在世时一样。
神明是否也愿意偏爱自己了?
秦枕安看着花束的侧脸傻笑着,昨晚,是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次了。
有个人会祝愿自己做个好梦,就像儿时外婆会在床头和她说刚刚看的故事书一样。
有个人,在为自己的快乐和幸福衷心地祈祷。这应该就是爱真正的形式吧?
如果如此,花束会希望自己祝福她什么呢?
秦枕安的梦很简单,她很少做梦,也记不得梦里的景象。可这次她记住了,因为这场梦里有花束。
花束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变成了秦枕安手中捧花上的一位小精灵。花束踮起脚尖,跳起一首接着一首的华尔兹,给她灰暗的梦境带来一大片色彩。
那一刻,秦枕安似乎能意识到这是梦,可她并没有像无数电影里写的那样,心甘情愿沉沦于梦境之中。
因为她能记得,自己最爱的人就躺在身旁,只要睁开眼,就能见到她。
所以,秦枕安醒来了,她爱的是真正的花束,而不是梦中虚假的幻想的那个小精灵。
秦枕安拿起花束的一缕长发轻轻碰了碰嘴唇就挪开了,她现在很想亲吻花束,想向她讨要一个早安吻。
可是,这样恐怕会吓到她。
再等等吧,再耐心一点。
秦枕安轻手轻脚地起身,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床榻上的花束。想着现在时间还早,就将窗帘拉好,防止淘气的光来扰人清梦。
秦枕安关门的声音很轻,轻到都不如亮光那般能让花束颤颤睫毛表达对打扰的不满。
花束起得很晚,她喜欢赖床,特别是无事可做的早晨。她慵懒地在床上打个滚,才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曾经夜晚无数次看到的星空。
幼年时的夜晚,自己总是胆大地偷偷跑出去。那时的星空很亮,不时有几架飞机闪着红灯划过黑色幕布,比秦枕安车子里的星空顶好看多了。
花束没忍住笑了,小时候的自己真胆大呢,总是晚上跑出来,也不怕被人贩子拐走,也从来没怕过做坏事被抓住。
现在的自己,变得讨厌外出了,总觉得出门很麻烦。
花束又忍不住讽刺地笑了,讨厌外出为什么还要选择演员这个总在外拍戏的职业呢?
自己总是前后矛盾呢。
花束不想回看那段看星空的记忆,那不是什么多么美好的回忆,没有星空这人类世代向往的未知景象的粉饰。
那段记忆,不堪回首。
等到花束起床洗漱完,客厅里多了束苹果杰克玫瑰。最中心的花上挂着一串蜜蜡黄水滴项链在那闪耀。
有时阳光就是不知趣,偏偏要将少女小心藏匿的惊喜暴露出来。
花束走过去,发现花旁还有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早饭记得吃”。
花束有些忍俊不禁,那么一大堆早饭就摆在桌上,想忘记吃恐怕很难吧?
花束将那些保温袋一一打开,再次为秦枕安的购买习惯汗颜。
这次的早饭光中式的就有桂花酒酿丸子,紫薯芋头粥,板栗饼,红糖发糕,生煎包,小馄饨,酱香饼。而西式则有枫糖松饼,猪排三明治还有贝果。
除了豆浆和橙汁,花束想不通秦枕安是怎么做到这次买的早餐和上次完全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