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脸皮薄的坏处了。

浦杞和郑柏水走在最前面，二人低声好像在讨论经商的路子，浦慧不时因为某个摊子上的东西而掉队。

李攸和成殷步履缓慢。

夜里镇子上的人不减反增，非节日也挂了很多花灯，周围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好像平淡无奇，又好像都图谋不轨。

成殷太过安静，李攸的精神很快全都放在周遭环境里，这时手指一热，李攸下意识低头，才发现自己手指不知何时被成殷勾在了手里。

李攸一惊，下意识抽回，意外地没有任何阻碍，这时李攸鼻间忽然捕捉到一股熟悉的熏香。

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闯进了脑海。

另一侧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一个东西落入了掌心，一旁的成殷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小动作，似乎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笑问：“离兄可去过南方的烟雨小镇？”

李攸事务繁多，要么在打仗，要么在去打仗的路上，这些年最悠闲的日子，大抵就是年节那段时间了。

他侧头打量着身旁的人，目光停留在耳后的小痣上。

成殷遗憾道：“那离兄有空一定要去看看，一蓑烟雨任平生……”

李攸轻笑：“这句不是这么用的吧？”

成殷被戳破也不尴尬，跟着笑道：“看离兄忧心忡忡，逗乐罢了，这么看还算成功？”

李攸低头看着贴着自己的手，并不分明的界限和蠢蠢欲动的真相让李攸心跳越来越快。

他不走心地点头：“嗯，挺成功。”

成殷察觉到李攸的走神，蜷着手指：“抱歉，我……”

话未说完，李攸忽然道：“六殿下伪装技术炉火纯青，很成功。”

成殷眸色闪动，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头顶。

见事情这么快败露，“成殷”没有丝毫心虚，坦言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攸想了想，实话实说：“现在。”

成殷——齐怀赟一愣，旋即笑道：“诈我？”

“嗯。”

单个字闷在鼻子里，是齐怀赟从未听说过的语气，他有些稀奇，挑着眉毛看向李攸还在低垂着的头。

顺着视线看过去，齐怀赟拉住了李攸的手。

李攸慌忙抬起头，齐怀赟却已经看向了别处，任由李攸怎么挣扎都没能挣脱。

李攸小声唤着：“殿下……”

“嘘。”齐怀赟小声提醒，“这里可没有什么殿下。”

宽大的袖子遮挡住了两人的逾矩，随着李攸的挣扎逐渐减小，消失，齐怀赟嘴角提了起来。

浦慧这是拿着个不知道哪里淘的小玩意回来，她刚要说话就察觉气氛有些不对，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眯着眼睛贼兮兮地说：“离公子，你可得小心点这个家伙，他一早就对你图谋不轨。”

李攸下意识再次想要缩手，齐怀赟早有预料地牢牢抓着，忽而扬声叫道：“浦杞，快把你妹妹带走，太聒噪了。”

“浦慧！”

“你！”

这姑娘作天作地，却怕极了自己亲哥哥，被叫了名字后瞪了齐怀赟一眼，跑了。

李攸奇怪问：“他们知道你的身份？”

齐怀赟：“不都知道。”

李攸点头，没再多问。

李攸沉默，齐怀赟状似无意地聊起了别的：“本是和朋友小聚，没想到在此处碰到你。”

李攸想到两人撞面的小摊，耳朵尖不自觉地有些热。

果不其然齐怀赟接着问：“你喜欢桃花？”

小小的桃花贴着胸口发烫，李攸试着张嘴，可声音滚在喉咙里一个音调都发不出来。

蜷在某人掌心的手不自觉地变得潮湿，齐怀赟脚步稍顿，转头看向李攸。

李攸颤抖着睫毛不敢抬眼，齐怀赟却不肯放过他，令人心颤的声音落在头顶：“小将军，你是喜欢桃花，还是喜欢我？”

睫毛抖得更加厉害，李攸眼神飘逸，怦怦跳动的心脏妄图突破胸口跳到对方跟前，展现着它的混乱不堪和难以自制。

李攸想逃。

齐怀赟用另一只得空的手扳过李攸的肩膀，探头到李攸耳边。

他动作很慢，每向前一点都在撩拨着李攸的神经，李攸浑身不自觉地颤抖，唇瓣擦过李攸的耳垂时，压在深处许久不敢触碰的过去轰的一声，火山爆发般填满了浑身每一根神经，细细密密的触感让李攸的脸色白了又白。

可齐怀赟并不打算放过他，气息打在脖颈上，齐怀赟极快地咬了下李攸的耳垂，声音缱绻道：“可我喜欢你好多年，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