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rtre现目前需要的是真正有想法有能力的设计师，资历不是我们目前招人的重点。James，你目前提供给我的这些候选人，并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此刻我和零正在就人才选拔事宜，和人事部开会。零刚刚指出了人事部选人时的误区。vortre想要长期发展，不能太过依赖我个人的才华，建立有效的人才筛选培养机制很有必要。零刚刚浏览了人事部负责人James提交上来的候选人资料。这些候选人看上去履历光鲜，但设计出的作品乏善可陈。许多候选人看似在很多知名时尚公司有过从业经历，但设计出的作品大多依赖平台推动，很难从作品上看到他们的设计理念与创新精神。

“我们公司作为新兴公司，在人才市场上竞争不过那些老牌公司，筛选出这些候选人已经拼尽全力了。”人事部部长显然不满意零刚刚的批评，略带不满地说道。

零听罢人事部长的话，模仿人类的样子冷哼一声，他在和除我以外的人打交道时都会启动人类情感模拟程序。只见他站起身来，离开会议室，整个会议室因为零的离开而变得更加沉默，人事部的员工更加不敢吭声。我坐在会议室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我也很好奇，零究竟要整什么幺蛾子。

时间虽然过去了不到一分钟，但我相信对会议室这群人来说这短暂的一分钟肯定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谁都当过下属，我理解他们的心情。就在我正在可怜这些员工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零带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走进了会议室。他神情严肃，说实在，如果我是他的下属，真的会被这种老板的气势吓到。

“啪！”，零将那一叠资料狠狠地摔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我拿起其中一张来看，发现是之前被淘汰的面试者的资料以及其设计的作品。这些资料乍一看平平无奇，有许多甚至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但他们的作品却很有新意，虽然不像大部分有经验的设计师做的那样成熟，但难得的是作品体现的灵气和创新。这些落选候选者完全符合vortre招人的要求。

看着这些人的资料，我也不禁皱起了眉头，眼神也不自觉不满地看向了James。

“James，解释一下。”零的声音冰冷而有力，“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为了减轻工作量，连候选者资料都不亲自过目对吗？还是说你提交给我的那些候选人只是你用电脑随便筛选一通的结果？”

James看了这些资料，牙齿咬得更紧，五官也不自觉地皱在一起。那是一种知道自己做错了，但看不惯零过于强硬的态度的无能狂怒。

随着零的这声质问，整个会议室更是陷入死一般的沉默，除了James，人事部其他员工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肚子里。都是做过下属的，我完全理解员工们的感受。正当我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时候，一个声音又在我脑海里出现：“你不能在别人为你做事的时候，自己跑出来当老好人。那不是好人，那是贱人。”

这个声音出现的猝不及防，也令我心理上虎躯一震，当然，身体上依旧是风雨不动安如山。但总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我佯装出一副大老板生气的气势，说道：“零，你给我出来，”然后看着会议室那几个战战兢兢的职员说道，“你们几个现在赶紧联系这几位候选人，至于之前你们已经发过的几位不合格的候选人，自己想办法去沟通，自己捅出的篓子自己解决。”说罢，我走出了会议室，零也跟在我身后。

我在前面气势汹汹地走着，双手抱在胸前，直到走到一处链接大楼ab栋的几乎没人路过的走廊处才停了下来。我转过身去，直视着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语气说道：“你刚刚可真是一个‘霸道总裁’。”

零似乎是结束了情绪模拟程序，他没有躲避我的眼神，而是直视着我说道：“公事公办而已，林薇小姐，说不上什么霸道。”

这才是我的零，不是霸道的也不是温柔的，而是用那张冷峻无比的脸说出直得不能再直得话的机械生命体零。“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替我说了我说不出口的话。我们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两个人名声一起跟着臭。”我戏谑地说道。我非常清楚，在洛朗，领导想在下属间获得好名声的代价就是公司走向灭亡。我也非常想做一个好领导，但当更现实的财政压力绩效压力摆在我的面前时，我必须做出取舍。

“名声与成果难以兼得，林薇小姐。”零又说起他那套正确的理论了。“但当您…”零缓缓开口，又想说些什么，我摆摆手，打断了他说道：“但当我将vortre经营好，自有人会为我赋予美德，对不对？这些话自从我成立vortre起，你都对我说过八百遍了。”我撇撇嘴，有些无奈地陈述这句自从我创办vortre起零不停在我耳边念叨的话。刚开始创业时，我很难改掉从下属角度考虑的毛病，是零一直在旁边不断提醒我在vortre面前，一切问题都是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