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是脱靶的声音。

有两支箭甚至没中。

场内一片寂静，一瞬、两瞬。

“真厉害！”昭阳带头鼓掌。

于是剩下皇子皇女们也纷纷鼓起掌来。

侍从高昂着头，右手划个半圆打响锣，亢声道：“明国，二胜。”

“明国胜！”

听天暗咬着唇内肉，血味蔓延在口腔，口水滋着伤处，刺得人清醒。

“永昭公主，”听天舔了一下唇，被舌尖带出来的一丝血落在唇上，“听天很好奇，你是怎么射出五花箭的？”

“用手呀。”明期晴很不解地晃了晃自己的右手，“你难道没看见吗？”

晃动的手白皙，还带着些肉感，指骨都不大能看出。

这样一只手，听见断然不信她能射出五花箭，更何况现在是深秋雨季，空气如此潮湿。

其他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

五花箭最外面一箭是由晒干的草灵花制成，其坚硬程度不说与真火锻造的白铁相比，却也比一般的石头硬，是故需要极大的力与外界干燥的气霎时摩擦生出的热才能开花射五箭。

气力气力，明国人真当这是力气在鲜族的称呼吗？

所以听天直接断言，“不可能！你不可能射出五花箭！你耍了花招。”

“听天。”随王爷沉声喊道。

明期晴反问，“那圣女说说，有什么花招能射出五花箭？”

听天嘴唇煞白，只那一抹血色还鲜艳。有什么花招，能有什么花招，但凡有，五花箭都会被他们继续用。正是因为没有，所以自从姐姐走后，五花箭才逐渐销声匿迹。

“呀。”明嘉致轻声惊呼，“还是说圣女不想认输呀？可是本皇子看一开始的时候，圣女可是认输很快的。”

金栗不由暗笑，果然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四皇子这句无辜的冷讽可比明期晴的厉害多了。

听天唇也不白了，脸也不白了，浑身气血上涌，一片通红。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够了。”随王爷脸上横肉下垂，“听天，坐下吃酒。”

没人为自己被诬赖发声，那明期晴自己来。她往自己的座位走两步，突然轻呼转身，“说起来，还要多谢圣女呢？”

谢她干什么？众人不解。

只见明期晴慢吞吞地说出原因，“若不是圣女有些着急，让我们立马比试，凭借皇兄的智慧自然能想出算靶的问题所在。”

明不一点了点头，“是的，靶心在十环，五箭会全落三环，合计不过十五环。倘若靶心偏一些，有箭落入一二环，必然会有箭落在五六环。”

“像九皇妹这样，靶心不过七环，甚至有两箭脱靶，剩下三箭却可以达到三环加四环加七环共十四环的好成绩。”

三支箭，一支落在三环，一支落在三四环中间线上（这种按高数计），最后一支则是落在了七环上。

明期晴笑着点头，然后向明不一拜手作巧，“多谢五皇兄。”

明不一自然应了下来，这本身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试，只要能射出五花箭，除非射箭之人水平特别差，否则按照这种计数法，五花箭必赢。

明期晴谢完明不一，还去谢听天。

“也要多谢听天圣女啦。”明期晴还好心地提醒道：“不过圣女也不要丧气，你来明国刚好可以学学算数这些，这样子，以后就不会输在这上面了。”

听天的胸膛都被气得发抖。

随王爷怒视瞪向明期晴，却斥声让听天承谢。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迁怒于听天，毕竟明期晴每次提出的建议都是随王爷最先同意。

听天只得铁青着脸，挤出笑意，点头承谢：“永昭公主客气了。”

剩下的鲜族臣脸色也不好，心中通通迁怒埋怨于听天。

要不是圣女一开始故意认输，哪轮得到这黄毛小儿得瑟。再想想便是，圣女为什么会认输，她打不过么？怎么可能！那昭阳公主用剑的姿势都不连贯。

不得不说，对力量的自大傲慢被鲜族人死死地刻在了骨子里。

只有听天感受到臣子的质疑时苦不堪言，昭阳是个什么鬼东西，他们自己对上就知道了。

明期晴很敏锐地感受到了鲜族臣的不满，于是她又很好心地提出一个玩法：“听闻鲜族人天生力大，不如来场掰手腕如何？”

鲜族臣正需一个途径发泄，闻言立马应了下来，听天连阻止都来不及。

侍从收到吩咐，又连忙去般桌子。

明国这边只有明期晴在说话，毕竟，连昭阳都弄不清她想干什么。

石榴现在脸色通红，是激动的。天知道当看见太子殿下输的时候她都快哭出来了，还好殿下厉害。

“石榴。”明期晴唤石榴上台，“来试试。”

鲜族臣不乐意了，“叫个奶娃娃来什么意思，公主是瞧不起我们？”

明期晴顺着话，“小孩子以为自己力大，不知有天外天。平日里我们让着她，今日可算找到机会让她受受挫了。”

石榴脆声，“还是说你们怕了？”

连他们腰都没有到的小孩来质疑他们，坐在最末尾的鲜族臣当场拍案而起，捋起袖子，“来比！”

明期晴微弯着腰，轻拍石榴肩膀，“不要怕，输了也没关系。”

鲜族臣冷笑。

明期晴随后又对鲜族臣说道：“掰手腕是掰手腕，不可故意使阴招，比如捏人骨头等。”

鲜族臣粗眉竖起，不可置信，“对她还需要使阴招，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