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君,真没想到你这般人物也会拿‘杀人是一种罪恶’这种说辞来反驳我。”汉尼拔挑了挑眉,“虐杀?抱歉,那不是杀人——那是他们与世界对话的方式,而死亡也不是终结,你也迷恋着死亡,不是吗?”
太宰治没有否认,“我可不是你的病人哦,莱克特医生,我也没有对你敞开心扉的兴致呢。”
汉尼拔:“你不请自来,把我的家变成你的舞台,现在却义正言辞地告诉我没有兴致和我展开一场对话。”
“恕我纠正一下,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栋房子现在归属于美国政府。”太宰治声音里带着跳跃般的轻盈,说出的话却很不留情面,“我不想和你对话,因为,你真的很无聊啊,莱克特医生。”
汉尼拔沉默片刻,他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冒犯而生气,反而像是在慢慢品味某种罕见的美味:“真罕见啊,像你这样极致的虚无主义者也会被情绪支配。所以说,找个冒牌货代替我的男孩也是失控之下的决定?你在担心我的男孩会选择回到我的身边?”
冒牌货黑羽快斗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
“那你呢,莱克特医生?”太宰治不答反问,“明明知道极大可能是陷阱还一脚踩进来,是太过自信,还是失控的决定?”
汉尼拔微微一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的作品,我也要亲自来取。”
“所以你瞧,这也是失控的决定。”太宰治也笑了,“你在被你最瞧不上的世俗情感支配。”
“不,这不是失控。”汉尼拔慢条斯理地提出反对意见,“这是投资,一场拥有百分百回馈的投资。”
“你真是我见过最恶毒的人,莱克特医生。”太宰治真诚道,他脸上依旧挂着笑,鸢色的眼眸里却渐渐冰冷,“如果你在期待小和音知道你自投罗网而感动之类的——也许他的确会因此而痛苦,但没关系,真正靠谱的大人们都陪伴在他身边,你留下的印记总有变淡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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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宅邸,一楼阴影处,诸伏景光与松田阵平正注视着餐厅里的情况。
“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在试图给自己的对手洗脑。”诸伏景光的语气平平,把玩着手里已经上膛的手枪。
“自诩为神的变态、疯子。”松田阵平厌恶地咂舌。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盯着心理医生的一举一动,在太宰治说到“留下的印记总有变淡的那一天”时,几乎要压抑不住内心翻涌着的恨意与悲伤。
他们都很清楚,今天在这里抓住莱克特,将莱克特送上审判台,不会是故事的结局。
莱克特与他们爱着的孩子之间,有着一条永远无法被外力斩断的联结。
口袋里振动着的手机打乱了诸伏景光的思绪,他拿出手机看了看,“zero发消息说已经接到了kazu,班长和萩原也在那里。”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友人的肩膀,“那就好,你不要太担心了,景老爷,大家都在呢。”
诸伏景光轻轻点了点头,他看向还在一来一往聊天的莱克特和太宰治,指出:“莱克特在拖延时间,他在等什么?”
“憋着什么大招要放?”松田阵平不在意地摊了摊手,“总不至于是自投罗网就等着见小和音一面吧?”
手机再次振动一声,诸伏景光低头去看,半晌,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来:“不管他在等什么,他真正想等的那个人,今天晚上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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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布里奇。电影院。
是降谷零提议的看电影,星野和音知道他是看出了自己的心神不宁,想借此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比起电影这种现代科技的产品,Papa从来都更倾向于更古老的艺术表现形式,比如,歌剧。
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连带他也对不在Papa选项里的东西兴致缺缺。
……打住。
——别再想Papa了。
——他们都不希望你回头。
——你也做了不再回头的选择。
星野和音深吸一口气,拉回自己跑偏的注意力。
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踏入电影院这种地方,上一次的时候,他失去了记忆,身边的人是黑羽快斗,那次看的是恐怖片。而这次,在星野和音没有明确喜好倾向的情况下,三位警官用手机搜了搜正在热映的新电影的评分,随后抽着嘴角随便选了部勉强看起来没那么烂的动作电影。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两人的英语水平没那么好,看没有字幕的纯英语电影还是有些困难,但这并不妨碍两位警官一路对烂片的吐槽——他们买的这场入座后才发觉只有他们四个人,是以完全能敞开聊天,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别人。
星野和音没有加入到大家的吐槽中,只在有人问到他的想法时说上一两句。
和他一样没主动加入吐槽的是降谷先生——他负责帮两位纯正的日本警官做翻译,以及时不时地用爆米花投喂星野和音。
昏暗的观影厅内,星野和音的脸已经被投喂到越来越红,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年长者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嘴唇,每一次的触碰都让他回忆起几小时前的那个吻。
这几乎是明晃晃地在提醒着他——他和降谷先生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
或许几个小时前的决定有一定不理智的成分在,但他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不能只是被动地接受对方的关心。
“……降谷先生。”他压低声音叫着坐在左侧的年长者。
“嗯?”
星野和音不太自然地捻起一颗爆米花递到年长者嘴边。
黑暗之中,年长者身形顿了顿,随后极轻地笑了一声,张嘴接纳了投喂。
指尖被年长的警官先生有心还是无意地轻轻含住又松开,星野和音的脸一瞬间红了个彻底,他匆匆收回发烫的指尖,强装镇定把目光放到面前的电影上。
“我听见了哦,小和音。”萩原研二调侃的声音从他右侧传来,“你和小降谷在背着我们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