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将维塞尔引到了挂着访客勿入的门牌前，“周先生今早吩咐了我们，如果侯爵您来拜访就带您到他的办公室来。”

维塞尔摘下礼帽，敲响了门，“看来我和你们先生真是心有灵犀。”

冷冷的请进从门后传来，维塞尔回头对经理一笑，随即开门进入了房间。

周在银行的办公室非常简朴，甚至有些空旷。肃白的墙，黑木的地板，一面墙的大书柜塞满了书和报表，一张单人沙发和茶几立在书桌旁，黑色的书桌后周正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维塞尔。

维塞尔扬起手里的报纸，几步走到周的办公桌前，“早上好，我给你带了礼物。”

周抬手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报纸，“富尔德死了，你很高兴？”

维塞尔伸出一截小拇指比划，“大概比你那天晚上少那么一点吧。”他的视线扫到周的墨水瓶，伸手拨弄起来，“你真的不考虑跟上时代吗？钢笔可比羽毛笔好用的不是一点半点。”

周将报纸卷成筒，用力敲在了维塞尔的手腕上，被掂起来的羽毛笔叮咚一声掉回墨水瓶，维塞尔的手腕出现一片红痕，报纸卷折成了两截。

他受伤地抱着自己的手腕，深邃的蓝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周，“我以为你至少会对我说声谢谢呢。”

周的手撑着下巴，仰头看向维塞尔，紫色的眼睛波光流转，“不应该你谢谢我吗？侯爵。”

“合作愉快。”维塞尔愉悦地眯起了眼，对周伸出手。

周伸出手，两人双手相握，灼热的温度从维塞尔的掌心传递，但周讨厌这种带温度的触感，飞快地收回了手。

维塞尔疑惑地看向壁炉，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但彼此触碰过的皮肤留着些微凉意。

“你很冷吗？”他忍不住问周。

不论温度高低，周的皮肤似乎总冒着寒气，随时触碰都是冰冷的。

周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一大早来就是为了和我聊这些无意义的话题吗？”

“我是特意来庆祝的。”维塞尔吹了声口哨，模样放荡不羁。

周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工作丝毫不停，他利落地在合同上签好了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现在可以滚了。”

“好了，好了。”维塞尔举起双手，一幅我投降的姿态，“我不说了，我当然是有正事找你。”

维塞尔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抽出一份计划书递到周的面前，眼里的野心异常鲜明，他说：“我们现在可以吃下整个布永家了。”

周并没有急着翻开，纤白的手指搭在封皮上，轻轻敲着，“哦，好大的自信。”

“富尔德死了，他的儿子是个成不了事的懦夫。”维塞尔丝毫不和周见外，手一撑便坐上了桌子，“对付刚死了父亲的懦夫，我最有经验啦。”

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确定只有你一个人想接收富尔德的遗产吗？”

“富尔德是费舍尔的家臣，虽然他早已失去了这个资格，但名义上的东西从未改变。公爵应该会让玛达琳去处理这份遗产，如果你和她对上，应该会很精彩。”

维塞尔拉长了语调，侧身看向周，“哦？”

周的紫色眼睛雾沉沉的，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一条咬人不叫的狗，一条边咬人边叫的狗，不好玩吗？”

维塞尔听出了十足的挑衅，他脸上的笑意不减，垂下身靠近周，“我不是还有你吗？”

他注视着周漂亮的紫眼睛，现在它们里面都是他的影子，“你把请柬送给我时，我们不就已经是共谋了吗？”

“亲爱的，我们共同促成了富尔德的死亡，他的遗产也理应由我们接手。”

书房里的血腥场景在周的眼前闪现，他突然有点反胃，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他冷冰冰地推开维塞尔的脸，“你好烦。”

维塞尔斜眼看他，“你让我帮你杀人放火的时候不嫌我烦。”

周不理他，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合同，“我之前说的股份你考虑得如何了？侯爵先生。”

“如果我现在说拒绝，你一定会一梭子了结我，所以我的回答是。”维塞尔迅速抽走那份合同，“我先看看。”

维塞尔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最关键的内容，一脸怀疑地看向周：“这么大方？利息这么低。”

周放下茶杯，“这是银行，又不是高利贷。”

维塞尔爽朗一笑，“ 有些银行还不如高利贷呢。”

他一下跳下桌，拿着合同来到周的身边，“其它两家银行你还没帮我搞定呢，想要马跑，总得先喂草吧。”

周看了他一眼，“法国荷兰银行的大股东是玛达琳，她会很乐意插一脚的，至于大众银行，我前不久刚接手完它20%的股份，借款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去签合同。”

周把墨水瓶推到维塞尔面前，“所以，签吧。”

“狼崽子。”维塞尔嘟囔了一句，用羽毛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对着维塞尔伸出手，“合作愉快 。”

维塞尔握住了周白玉般的手，“合作愉快。”

他忍不住嘴贫：“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秘密约会？”

周冷冷睨了他一眼，维塞尔哈哈一笑，喝了周一杯茶之后，便很快离去了，他还得去参加富尔德的葬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