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头一次见面,眼中都是防备。
寒香彻虽然所在贺殊后面,但剑还横在一旁,随时等着防守,面前单足而立的青黑大鸟侧头露出一边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们。
只有单足的是毕方无疑了,就是这嘴……
寒香彻多看了几眼,轻声问贺殊:“她是不是长得有点奇怪?”
何止奇怪,这鸟跟记载中长得两模两样,什么“其状如鹤”,哪有仙鹤那么优雅,长得有两人高,像会吃人的怪鸟。
寒香彻也不知是不是天生跟对方有族仇,她很不喜欢这只鸟,害怕完心中就只剩无数吐槽。
站了半天对面也没动静,寒香彻干脆问:“你是毕方吗?”
“吼——”
她的叫声很独特,类似大猫哈气,又像烈焰喷发,寒香彻听着浑身发冷,然后就十分笃定的对贺殊说:“我跟她是天敌。”
贺殊拧眉看向前面,“这位,我们有事相求,并非恶意,可否同我们聊两句?”
对面听见她话,巨大眼球转动一圈,最后慢慢将头转过来正对她们,两只眼睛看向前面,慢慢的,长喙逐渐变短收起,脸上幻化出人形五官,没用多久就幻化成一个身高只到寒香彻肩膀高的小姑娘。
她变成人形寒香彻就不怕了,发现她是个小姑娘后就更为不怕。
寒香彻凑上去,“小孩儿,你会不会说人话?”
“你会不会说人话!”对方两眼一翻,很不耐烦的骂回来。
寒香彻立马尴尬的揉着后脑头发笑起来,“抱歉,我没想到你会说人话。”
“怎么,看我是鸟就觉得我不如人族聪明?”小姑娘抱手哼声,“我告诉你,我们毕方可是很厉害的,小心要了你的命!”
寒香彻有些点头哈腰的对她笑,“知道了知道了,那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小姑娘点头,“赏你个脸。”
“你知不知道这里曾经住过烛阴和白鹿?”
小姑娘眉毛拧起来,“什么?”
说完她回头看寒香彻,稚嫩的脸上只有质疑,“你在说什么?”
寒香彻也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试着解释:“烛阴族和白鹿族,不是住在这里吗?”
“你知道我破壳多少年了吗?”小姑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寒香彻。
后面贺殊上前将寒香彻拉到后面些,看小姑娘的眼神十分不善。
但小孩儿没有搭理她,只盯着寒香彻,“我已经出来整整十年了,从没听说过什么烛阴、白鹿的,那是什么,妖吗?”
“神!”寒香彻急着纠正了一句,但很快又没了气势。
神和妖又有多大区别,神都死了,妖反而活得长寿。
她头疼的叹气,“你都没我破壳时间长,我都几十年了。”
看两个异族用人语讨论这些挺有意思,贺殊防备毕方之余,都在观察寒香彻身上这种非人感。
这很有意思,在探索对方跟自己不同的地方。
“我跟你说,按破壳时间来算,你得叫我一声姐姐,但书上说你们毕方一颗蛋要放上百年才能孵化,我就不跟你纠结这些了。”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半龙血脉,你怎么敢在我面前放肆哦。”
贺殊半边身子正不动声色护在寒香彻身前,耳边是对方一本正经强调自己出身厉害,想要欺负小孩儿的声音,而她正想象赤红小蛇破壳的样子。
她的小红不是人。
每次意识到这件事,都有说不上来的舒爽,仿佛内心最底部藏着的巨坑被完全妥帖的填满,仔细往里一翻,能看到一只听话仰着头等待被她奖励的乖蛇。
没有人族那么强的独立性,是会认主人的小蛇。
她养大的。
“寒香彻。”贺殊侧头盯着还在跟对方争论谁血脉离神更近的人,喊她。
寒香彻被喊得一愣,整个人都不自觉站直身子。
她很少直接被叫大名。
一般只有犯错的时候才有这个待遇。
这是怎么了,她说错话了?
寒香彻眼珠惊恐的转动,在外人面前又不想表现的这么窝囊,就赶紧说:“怎么了?”
贺殊勾唇轻笑一声,“没事。”
没事?
寒香彻收回视线,低头盯着地面狐疑思索,完蛋了,笑着说没事得是多大的事。
对面那小姑娘不知怎么回事儿,看见寒香彻害怕的缩着,也有些恐惧的往后躲,退离了好几步。
原本叽叽喳喳的林子突然安静,头顶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喧闹,吹的人心头一阵阵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