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沈时序眼睁睁看着那道凝聚着死亡气息的暗红色能量,如同淬毒的獠牙,即将洞穿陆止戈的心脏。陆止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准备用身体硬抗,也要抓住机会给予对方重创。
不能!绝不能!
那股强烈的、想要扭转局面的意念,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沈时序濒临枯竭的识海中疯狂冲撞。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压制着那即将失控的被动触发能力,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墙角那面布满裂纹的古董镜上。
那镜子……在发光?
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是一种唯有他能“看见”的、流淌在镜面裂纹之间的、如同水银般波动的奇异能量流!那能量流的质感,与他掌心的银痕,与那青铜残片,甚至与陆止戈爆发出的诅咒力量,都有着某种微妙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几乎是凭着一种超越理智的直觉,沈时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面镜子,伸出了自己那布满银色疤痕的左手!他不是要触碰镜子,而是将掌心,对准了镜面!
就在他掌心对准镜面的刹那——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瀚、都要古老、仿佛来自时空彼端的磅礴吸力,猛地从那镜面爆发出来!沈时序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扯出体外,左手掌心的所有银痕,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小太阳般刺目的炽烈银光!
那银光并非散射,而是化作一道凝实的、巨大的光柱,轰然注入那面古董镜中!
“咔嚓——咔嚓嚓——!”
镜面上,那些原本静止的裂纹,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疯狂地蔓延、交错、重组!裂纹之间,那水银般的能量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淌,瞬间布满了整个镜面!
紧接着,镜面不再是映照出店内狼藉的景象,而是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剧烈的涟漪!涟漪中心,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不再是时序阁!
是一片尸横遍野、焦土千里的古战场!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燃烧的旌旗歪斜地插在泥土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硫磺味道。
镜中,一个身形高大、穿着残破玄甲、浑身浴血、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半跪在地。他的怀中,抱着一个身着月白长袍、心口被某种利器贯穿、气息奄奄的青年。那青年的面容……竟与沈时序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气质更为清冷出尘,此刻却染满了血污和濒死的灰败。
“坚持住……阿时序!”玄甲男人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他紧紧抱着怀中的青年,试图用手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却徒劳无功,“我不会让你死……绝不会!”
那被称为“阿时序”的青年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触碰男人的脸颊,嘴角扯出一个虚弱而凄然的弧度:“止戈……没用的……这是我的……宿命……封印……不能破……”
“去他妈的宿命!”玄甲男人陆止戈(?)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是毁天灭地的疯狂,“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就算是天,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