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握住,许拾阳以为他怕弄脏自己的手打算让他喂,可冷商羽忽然说:“许拾阳,你干嘛偷我睡衣?”
哦,这件事啊,许拾阳放下心来,说:“这不你昨晚非要自己睡,我就顺手牵羊了,怎么,这也要生气?你不陪我,我还不能自己哄哄自己吗?”
冷商羽:“……”
他究竟怎么理直气壮说出这种话的?冷商羽严重怀疑许拾阳的脑髓颜色跟大众不一样,估计是黄色的。
许拾阳看他神情复杂,窝窝囊囊为自己辩驳:“难道伟大的冷少爷就没有难以启齿的秘密?”
还真有!不能暴露闫晶晶,那就只说个大概,冷商羽说:“下个月我要带队去一趟墨脱,算吗?”
许拾阳脑子嗡地一下,有点没听懂冷商羽什么意思,他重复那个地名:“墨脱?”
冷商羽点点头:“嗯,墨脱。”
刚还和风满面的许拾阳突然变脸:“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暴风雪封山概率68%,落石路段11处,每年冬天折在那里的车有多少你清楚吗你就去!”
冷商羽说:“知道。”
知道还要去?许拾阳要气炸了。
空气静默一瞬,翠花在门口喵喵叫。
但没人管它。
自然条件如何恶劣,路上可能遇到的风险,冷商羽已经提前了解,做好了心理准备。
吃十个烤洋芋都捋不抻敨许拾阳冒出来的火气,这么久他从来没对冷商羽说过一句重话,终究在这一天破例:“不行,我不允许,你绝对不能去,我也绝对不可能让你去!”
干嘛呀?
突然这么激动,吓人一跳,冷商羽被激起逆反心理:“墨脱我是一定要去的,合同都签了。”
“冷商羽!”许拾阳吼得脖颈青筋暴起,猛地擒住冷商羽手腕按在自己心口,掌下心跳疯得像要撞碎胸骨,“你做决定前有想过我吗?”
冷商羽:“……”
许拾阳的反应有点太大了。
认识这么久一来,第一次见他这样,冷商羽安抚道:“你不要那么悲观,我一向运气很好。”
“运气?”许拾阳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相抵,呼出的白气交织成困兽的牢笼,“自然灾害会怜悯你年纪轻轻还没成家立业就放你一马吗?雪崩会因为你长得帅就网开一面?还是说,你对自己的技术十拿九稳?冷商羽,你有没有想过!你更没想过如果出现万一,我怎么办,你父母怎么办?你没想过,你根本不在乎我!”
他眼底密布的血丝,那不是被欺瞒的愤怒,而是无法接受哪怕一丁点儿试错的恐惧。
冷商羽想去抱他,但被甩开。
许拾阳决定再给冷商羽一次机会,“冷商羽,现在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去墨脱,墨脱究竟有谁在?”
冷商羽总不能告诉他,墨脱有闫晶晶吧?
那许拾阳会直接原地爆炸。
所以他只能说:“我也是为了给小雨筹手术费。”
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许拾阳眉毛蹙得更紧,“需要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哦,忘了许拾阳是个有钱人。
冷商羽无法,用自尊心打掩护,“因为这是我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不想花你的钱,你把藏鱼村扛在肩上往前冲,我不想成为负担。”
许拾阳后退两步,露出失望的神色:“负担......冷商羽,我都有点分不清,你到底太独立,还是在跟我见外。”
指尖掠过冷商羽衣领,最终无力垂落,“行,真有你的。”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这个情况,冷商羽不能放他走,“许拾阳,你先冷静点。”
“我确实需要冷静一下。”许拾阳再次拂开他的手,扬长而去。
引擎咆哮着撕裂藏鱼村的宁静,越野车疯了一样冲出路口。
地上躺着被许拾阳扔下的烤洋芋,冷商羽捡起来,掰了一块放在嘴里。
许拾阳说得对,凉了真的不好吃。
味同嚼蜡,但他还是坐在沙发上,把那个洋芋吃完。
谷克德,许拾阳老友,老张家里——
许拾阳窝在吊床里,看老张逗鸟儿。
一会儿宝贝儿,一会儿儿子的,不管许拾阳黑的吓人的脸色,时不时回头磕碜他两句,问什么时候把叮叮还回来。
还?
那鸟早就叛变,现在和冷商羽天下第一好,连他这个亲爸爸都抛诸脑后,天天围着冷商羽打转。
他不理人,盯着手机看,跑出来两小时,冷商羽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给他发。
“......操!”他把手机砸进草丛,吓着正在草丛里撒尿的小泰迪张毛毛,那狗冲他嗷嗷叫,老张一手抱狗一手捡手机,一看,嘿,碎了。
这人啊,到底年轻气盛,他把签筒拿出来,喊他:“帅哥,算卦吗?”
既然情有千千劫,那就交给天意来化解。
许拾阳说:“也好,来一卦。”
老张打开收款码,把摔碎的手机递回给他,明码标价:“解心事,三块。”
许拾阳碰瓷:“你这什么破草地,给我手机摔碎了,赔钱!”
老张早习惯了他这混账德行,说:“一码归一码,你先付钱再说你手机的事儿。”
行,扫码,许拾阳看着签筒里一支竹签暗示一般突出一截,他叛逆地去拿另一支。
“哇哦,下下签。”老张看着签文直摆手,“孤舟入海,凶煞逢冲,近期莫远行,恐有血光之灾!”
竹签“啪”地折断在掌心,刺扎进皮肉里,血珠渗出来。
老张紧张兮兮道:“断签是大忌,你敢冒犯佛祖,不怕遭报应啊!”
报应在他身上倒好,怕的是那下下签显灵,他问老张:“此签可有办法化解?”
老张神秘兮兮地说:“一切自有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