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怎么会这样？”江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认识的黎渊，虽杀伐果断，却从未如此草菅人命，更何况柳承是追查主谋的关键，怎能如此轻易斩杀？

许逸刚恢复些许气力，闻言也皱紧了眉头，沉声道：“柳承虽罪该万死，但他是唯一的线索。陛下此举，太过冲动，简直……”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暴君”二字，已在他心中隐隐浮现。

宁绪站在许逸身边，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想起黎渊之前的温柔与珍视，再对比此刻的暴戾嗜血，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那个曾经承诺要与江墨共享江山的帝王，那个在殿外守了江墨三日三夜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黎渊回到偏殿时，江墨正坐在榻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黎渊身上的血迹已被清理干净，但眉宇间的戾气仍未散去，看到江墨的目光，他下意识地避开，声音有些干涩：“墨儿，你怎么醒了？不多睡会儿？”

“陛下杀了柳承。”江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是追查废帝遗党的关键，陛下怎能如此草率？”

黎渊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他该死！辱骂朕，诅咒黎国，甚至想害你，朕留他一命，已是仁慈！”

“可他的口供能救更多人，能让我们更快找出主谋！”江墨站起身，目光直视着黎渊，“陛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曾说过，身为帝王，要以大局为重，不可被情绪左右。可现在，你却因为一时愤怒，坏了全盘计划！”

“大局？”黎渊猛地提高声音，眼底的暴戾再次浮现，“对朕而言，你和黎国的安稳就是最大的大局！柳承活着，就可能还有同党来救他，就可能再次对你不利！朕不能冒这个险！”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强势与偏执，让江墨心头一凉。眼前的黎渊，不再是那个会温柔对他说话、耐心听他建议的帝王，而是一个被恐惧与怒火吞噬，变得冲动而嗜血的暴君。

黎辞随后赶来，见到黎渊，语气中满是急切与不解：“皇兄，你怎能擅自斩杀柳承？没有他的口供，我们追查主谋就会难上加难！那些潜藏在朝中的同党，也会因此更加警惕！”

“朕做事，不需要向你们解释！”黎渊厉声打断她，眼神扫过黎辞、江墨与随后赶来的许逸、宁绪，语气冰冷，“柳承罪大恶极，死有余辜！谁敢再多言，休怪朕不念情面！”

四人看着黎渊眼中的狠厉与不容置喙，心中皆是一寒。曾经那个君臣同心、彼此信任的氛围，在这一刻悄然破裂。他们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帝王，心底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或许，外界传言的“暴君”，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空气仿佛凝固在殿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黎渊看着他们眼中的疏离与失望，心中掠过一丝悔意，却被更深的暴戾所掩盖。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出殿外，留下四人面面相觑，心中满是复杂与不安。

这场肃清内奸的行动，才刚刚开始，可他们与帝王之间，却已隔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而这道墙的背后，是黎渊失控的暴戾，还是更深的隐情？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