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江墨递上一幅画像,“这是织锦坊掌柜回忆画出的订货人模样,虽不清晰,但眉眼间,与黎王殿下年轻时的画像有七分相似。而且,那名被灭口的太医,早年曾是黎王殿下的私人医官。”
黎渊接过画像,指尖微微颤抖。画中人的轮廓,确实与他记忆中父王的模样重合。他想起幼时,父王对他严厉却不失关爱;想起他登基时,父王千里迢迢赶回京城,亲手将传国玉玺交到他手中;想起这些年,父王镇守北疆,抵御蛮族入侵,劳苦功高……
可所有线索,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黎王罩在中央。
“再查。”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查父王近半年的来往信件,查北疆军的调动记录,查……查周岳与父王是否有过交集。”
江墨领命而去,心中却也满是疑虑。黎王是当朝王爷,更是黎渊的生父,他为何要策划这一切?难道真的是为了权力,想要取而代之?
又过了十日,江墨带着一份密报,再次深夜入宫。此时黎渊的伤势已好了大半,正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
“陛下,”江墨压低声音,递上一卷密函,“周岳入狱前,曾秘密见过黎王的贴身侍卫。而且,北疆军近半年来,与蛮族的边境摩擦突然减少,反而有不少蛮族商人暗中进入北疆腹地,与黎王麾下的官员有过接触。更重要的是,我们在那名太医的遗物中,找到了一枚黎王殿下的私印。”
黎渊接过密函,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直到看到那枚私印的拓片时,他猛地踉跄一步,靠在窗框上,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
那枚私印,他认得。是父王年轻时随身携带的信物,上面刻着“黎”字,边角处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是他幼时不小心摔碎的,父王一直未曾更换。
所有的证据,都已确凿无疑。那个他敬重多年、以为一心为国的父王,那个他以为会永远守护他的亲人,竟然就是这场阴谋的幕后黑手。他诱使自己变得多疑残暴,离间君臣,只为等自己众叛亲离之日,再联合北疆军与蛮族,夺取江山。
“原来……真的是他……”黎渊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荒谬与心寒。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守护江山,守护所爱之人,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父王夺权路上的一颗棋子。
大殿内,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黎渊苍白而绝望的脸。江墨站在一旁,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这场以血与背叛为代价的真相,终究以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了黎渊面前。而他,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生父,如何收拾这满目疮痍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