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季日晴自知有错,他说
项泉单手撑脸,似笑非笑,他将手边早已准备好的酒推出去
“自罚三杯”
季日晴没喝酒,他看着手边满满的酒杯犹豫了一下
项泉眼神犀利地看着季日晴的一举一动,他嘴角上扬,又把酒杯向前推了推
眼见于此,季日晴不得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像火花一样在他肚子里炸开,他面色紧绷,那种苦涩感直冲脑门,他五指拍了拍头将空酒杯推给项泉
项泉为他贴心的再续满一杯
季日晴又是一饮而下,酒到肚后他的面颊开始不停的泛着红晕,脑袋也有点迷糊
“还有一杯”
项泉将酒杯推到他的手里,眼角不自觉上扬透露出诡计得逞的模样
季日晴醉醉醺醺地大手一挥,握住酒杯再次饮下
不出十秒,他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
季日晴瘫软地倒在椅子上,彻底醉了
“晴晴,能听到我说话吗?”项泉试探般问道,得到的却是一片沉寂
……
项泉慢慢走到他旁边,缓缓跪下。他拉起季日晴的右手轻轻落下一吻
“晴晴,我真的……好想你”他的声音软弱涣散:“我爱你…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他这般楚楚可怜般的模样却说着如此禁欲的话,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他轻吻了他的手背,却又不满足于此
他站起来撩开季日晴额头的碎发,温热的唇接触他雪白皮肤的瞬间,脑袋瞬间炸开了锅
额头怎么这么烫?!
他满脸震惊的用手背去量了一下
发烧了!!!
他赶忙去倒杯温水,季日晴正处于迷糊中,任他怎么摇都不醒,项泉快急死了
“晴晴!”项泉大喊一声,季日晴这才有了反应,他虚弱的呻吟声平复了项泉着急的心情
项泉将水慢慢喂给季日晴
“晴,先把水喝完”
季日晴磕眼伸手触碰水杯,他微微抬起唇,一点点抿着水。温水像是把他的身体暖开了,他蠕动着舌头稍有了一丝意识:“怎么……回事?…”
项泉将杯子中见底的水慢慢倒进季日晴的口腔内,“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他放开手臂把季日晴的身体轻靠椅背上,自己转身跑卧室里拿了个厚一点的外套。他用外套把季日晴包起来,直奔地下车库
冷风像刀刃一般划过项泉的手臂,他反倒将怀里的季日晴抱得更紧
季日晴缩着身体埋进他的胸膛,他每跑一步季日晴都跟着上下抖
他把车门打开将季日晴放进去,自己不敢耽误,飞奔向驾驶位
夜里人不多,车很快到医院了
季日晴清醒了点,他自己开门下车项泉守在他身旁
“先验血”晚班的护士指向后的医疗室,为他们带路
项泉搀扶着季日晴把他领进验血室
护士收拾一下,勒紧他的胳膊,涂抹消毒液。当针孔扎入季日晴手臂的瞬间,他清醒了
抽完血后医生安排了点滴
项泉觉得公共椅子太冷,去问医生有没有空余的病房,准备明天给他检查身体。护士去找了一间空病房,项泉举高点滴瓶跟在季日晴身侧
已经十二点了
他双手趴床边,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你睡吧,我看着”
季日晴瞥一眼点滴瓶,回头说:“我睡不着”
项泉露出一股怯怯的表情看向季日晴道歉:“这件事怪我,不应该让你喝酒害得你发烧,还……”
“没关系”季日晴轻笑道:“麻烦你了,阿泉”
阿泉这个称呼是独属于他的,项泉永远忘不掉季日晴第一次叫自己“阿泉”的情景
第一次与他交流时他还是个“哑巴”项泉说什么他只会点头或摇头
他不吵不闹什么事都顺着他的性格,让他很喜欢这个“小白人”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家经常吵架,季日晴被扫出家门也是常有的事
孩童时期的项泉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邻居特别喜欢吵架。他们每一次吵架就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对此,他非常排斥邻居的孩子
那时的他还是新搬来这里的,花了大价钱买的房子,还要忍受邻居吵不完的架,而且每天一出门就能看见他们家门口蹲着的“怪胎”
在大城市生活惯了的少爷自然厌恶这种场景,但避而不及的情况让他头疼
一次放学后的傍晚,“小白人”像以往一样蹲在家门口,本该雪白的皮肤变得灰扑扑的
他知道新邻居不喜欢自己,所以每次都躲墙角,希望他能忽视自己
“给,面包”少爷主动拉开书包从立马掏出块面包递给他
他把面包吃成山珍海味的样子,至今记忆犹新
小少爷的主动换来了他最纯真的笑容,至此他主动找小少爷玩,但又担心小少爷烦他,所以每次都是点到即止
他的那段枯燥且吵闹的日子被阿泉变得开心快乐
这也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他们的相识到相伴都是项泉不可泯灭的记忆
“晴晴”项泉悄悄握住季日晴的手指
“怎么了”
“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他垂着眸,指尖来回摩挲着季日晴的指节
“当然可以”季日晴笑眯眯的说:“不过我的手好像动不了了”
他的右手疼,连着骨头一块疼
项泉把手拿开
他问:“能帮我揉揉吗?我有点不方便”
项泉轻轻摁着季日晴的手腕骨,反复揉捏
季日晴疼得小声“哼”了一声,手腕无力地躺在项泉的手掌内
“我轻点”项泉放慢了速度
短短两分钟季日晴疼得一身冷汗,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沿着他的脸颊滚落,他咬着牙强忍:“不用,刚好”
任项泉怎么心疼都没办法,安静的空气中弥漫着季日晴痛苦的喘息声,他的心紧跟着疼
这不是他第一次给季日晴揉手腕,依旧双眉紧皱
每揉一下,季日晴的身体几乎都在颤抖
即使季日晴手腕已经被噬骨般的疼痛占据,但他依旧没有喊叫
项泉的喉咙像是被无数的细针穿透,他所有的神经都随着季日晴的呻吟声而紧绷
“我去拿点药”他受不住这样的煎熬,站起来正欲往门口走
“没用的”季日晴叫住他:“我能忍”
“我心疼!”他咽不下去哭腔,不顾季日晴的话执意走了
季日晴双目看着门口,如黑洞般看不透
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曾经关于他一切美好经历眨眼间破灭,像是把他的肉活生生割下来一样
可一扭头想到监狱里陆明远说的所有话,他失落的心再次被牵扯
他再怎么厌恶赵祈星这个人,是他救了自己的事实摆在那,无法改变
他是讨厌赵祈星,可从来都没想让他死
季日晴仰起头闭目,一段段往事浮浮沉沉地飘荡在他脑海里。所有的经历像大梦初醒,遗憾而又无奈
他也算半个残疾人了,没了右手又失去一切
他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