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冼平君府和中洲府衙里灯火通明。
叶怀素去祠堂里拿了枪,霍凌云就在外等候。
叶怀素并不看他,一路疾走,霍凌云也不说话,一路跟着。
直到门前,叶怀素回身抱住他:“你不能跟我走。”
“可是……”
“我知道。”叶怀素打断他,贴在他耳边说话:“如果我死了,你就去过继东府大姐姐的长子为嗣,我见过那孩子,那孩子甚肖其母,只要你不学祖父,她定然会孝顺你。”
“如果我活着,我就回来见你。”
霍凌云把泪贴在她的肩甲上:“那你呢,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有。”
“什么话?”
“好好活着。”
说罢,叶怀素翻身上马,一路打马至阵前,勒马拔剑:“我们走了,建功立业去!”
“我军大捷!”
“将军大捷!”
“双燕。”霍凌云神色阴沉了下来。
双燕行礼候命:“在。”
“去吧刚刚那几个胡说八道动摇军心的给我拖出去,狠狠地打。”
“是!”
“主君!”王令仪顶着急风冲到叶怀素身侧:“我们这是去哪里,不去鸣金关吗!”
蔡善惠替叶怀素答了:“不去,那个人没说谎也没说真话,鸣金关根本不是敌袭,斥候来报的是弃城,一定是南阳出问题了!”
她说着就大声笑了:“顾式方死到临头了,今晚定要叫他人头落地血祭先君!”
叶怀素握紧长枪,再次下令急行。
大抵是有大雨倾盆,直至月上也不见一丝明月的影子,可巧蛮族人也不会欣赏,只顾占着城池墙头篝火嚼肉喝酒。
只是老天似乎打定主意要人天地只剩黑夜,噼里啪啦的大雨如倾盆泄下,几息之间就浇灭啦篝火。
蛮族人不喜欢下雨,对他们来说,雨水会带来疾病,而疾病就意味着死亡。
可这世上能带来死亡的却又不止疾病——
“放箭!”叶怀素咬着滴入嘴里的雨水,大声呵道。
压阵的卫恂策马而来,立即带着弓箭手顶上,冰冷的箭矢擦破雨水,竟然成了此时天地间唯一的亮光!
墙头上的蛮子已经发现了急行的骑兵,可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死在了箭矢之下。
“主君,城门被堵死了!”
卫恂未挡叶怀素的去路,反而充耳不闻地纵马前行,蔡善惠紧随其后,刀剑交错间城门大开:“城门开了!”
叶怀素紧随其后跃入瓮城,长枪横扫,将篝火挑向半空。火星与暴雨碰撞,半空中蒸腾起一片白雾。
她提着枪在雾中穿梭,枪影如龙,每一道寒光闪过,叶怀素冰冷的甲胄上就多一道血迹。
“主君!”
叶怀素猛然从马上回身,挑开已经中箭倒下的蛮子。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雨:“给我搜,他们的主将肯定没走,无论是谁都不能给我放他离开!”
“是!”
“主君!”王令仪扭头一看,叶怀素已经只身闯进了雨幕里:“你去那里!”
叶怀素没有回答,她把马催得极快,哪怕路上杀声震天,她骑着马反而踏出一条血路离去!
“主君要去南阳王府,她要去杀顾式方!”随泱用力把剑插进重骑的盔甲里。
叶怀素走后,雨越下越大,漠北的蛮子不知道在咆哮什么,蔡善惠压阵,卫恂咬牙带着骑兵继续往前冲。
就像叶怀素,一头扎进即将了结的仇恨里。
“何人擅闯王府!”
叶怀素勒马门前,挥刀就砍了那人的头,冷声笑道:“是你叶家的祖宗,今日特来取顾式方狗命!”
不等几人反应,叶怀素直接骑马踏过了南阳王府的门楣,她没命的疾驰起来,刀枪上沾污着血肉寄送人看不见半分白刃。
“今夜,我就要顾式方的命,谁拦我,就是黄泉路上再难开口的冤魂死鬼!”
叶怀素下了马,王府的侍卫和蛮子乌压压的站了一片,他们对叶怀素持着刀,却没有一个人敢在上前拼杀。
叶怀素拄着长枪,身上的血水哗啦啦的流淌,落在地上一步一个血水印子。
“我说了,挡我者,死!”
叶怀素长枪一掠,横扫一片血珠,厮杀一触即发,叶怀素以少对多拼杀出一条血路,吓退残兵。
轰隆隆,轰隆隆!
一声接一声的雷声足以掩盖杀喊,顾式方不知道他这次的决定是否依然能让他活命,但他也再无力做什么,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