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能掩盖去许多罪证,能让他活,也能让他死。
“顾式方!”
风雨大作,顾式方眼前的大门一下子被踹开,那人身上披着血淋淋的盔甲。
顾式方惊觉,直到她来,自己,才听见雨水划过盔甲的声音。
白光一闪,顾式方再有感觉时,他已经被扑倒在地,肩上还被捅进了一把短刃!
“顾式方,我来杀你了!”
顾式方没有喊出来,叶怀素又一下捅进他的脖颈,转眼间血流不止。
叶怀素凑近他的眼前,笑着问:“你看我,像不像母亲?”
当然像。
顾式方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惊恐不已,“嗬嗬”地往外吐血,叶怀素拔出短刃,毫不犹豫的往他心口连捅三刀。
叶怀素抹去脸颊上的鲜血,顾式方什么都没说出口,苟且偷生五年最后还是落个死不瞑目。
“镪——”叶怀素回身,短刃与弯刀相接,金石嗡鸣,振的人耳边发疼。
她举起短刃:“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肯定不是呼格吉。”
窗外忽然狂风大作,巨大的闪电划过当空,两人对峙,叶怀素清楚地看见阿古拉在害怕。
“乌达……你是乌达!”阿古拉看着她,牙齿和骨头止不住地打颤,恨意和惊惧交织之下,他几乎是立马提刀冲了上去。
叶怀素抽出另一只短刃,双手持刃接下他的刀:“乌达……恶魔,原来你们这么称呼母亲的吗?”
她反手一刀削往阿古拉的脖颈,阿古拉躲闪不及,额前的绿松石被她一刀斩断。
“你不是乌达!”阿古拉反应过来,那个被他们称作乌达的人已经死了:“你敢耍我!”
叶怀素被他振臂挥刀的力道甩出一个跟头,阿古拉要把她掐起来,可叶怀素的短刃比他更快。
“啊!”
阿古拉光秃秃的手掌上鲜血淋漓,他愤怒地想要撕碎叶怀素,却被雨幕里的蛮子大声叫住。
叶怀素不怎么懂漠北蛮子的话,但是阿古拉没有再来和她撕打,而是恨恨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捂着伤口闯进了大雨里。
紧接着,马嘶声和叫骂声全都被雨声冲淡。
叶怀素瘫坐在地上,后知后觉的在额角上摸到了一片温热。
“主君!”
“主君!”
蔡善惠打头找来,随泱浑身是血,看见叶怀素和她身边的尸体,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她身边。
“我没事。”叶怀素自己找出丸药使劲咽下:“其他人呢?”
蔡善惠踢开顾式方,扯下布料给叶怀素包头:“方才南阳王府里跑出去一队人,主君说要找他们的主将,卫恂已经追过去了。”
叶怀素按住她的手:“不必去追,雨下的太大了,城里还有人,再不救灾就该淹了!”
“是!”蔡善惠立马起身去遣人把卫恂追回来。
随泱继续给她包扎,叶怀素制止了,拄着长枪站起来:“主君,您还流血呢!”
“不用管我,去找王令仪,去清点伤亡安抚百姓,南阳王府全都围起来谁也不许放出去。”
随泱只得领命,叶怀素又回头,雨丝从她头顶飘进来,冷丝丝的直瘆人:“另,南阳王世子就地绞死。”
“主君,你去那!”
叶怀素把短刃别在腰上,提着枪头也不回:“不用管我!”
对死去的叶昭齐来说,南阳不仅有他毕生之恨,也有她一生都难以舍弃的挚友——寿安长公主李瑀。
李瑀的公主府与南阳王府比肩而立,她早就听到了杀喊声,她的公主府也是一样的遍地血污。
她也等这一天很久了。
李瑀站在廊下,痴痴的看向那个从雨里走来的身影,就像很多个从前一样。
她的枪耍得最好,明明没什么正形,却又看着风流无羁,叫人自在。
她的枪也极好,偏她糟践东西,爱挑一些没用的花枝点心,胡言乱语哄人开心。
“你……终于来了……”李瑀扶着廊柱,落下泪来。
“公主,你等的人不会来了。”叶怀素站在廊外,雨水冲刷着她盔甲上的血迹,雨水变成血水,顺着她的斗篷流淌到地上就成了一片血色的小河:
“母亲,已经去世五年了。”
李瑀看着她,愣愣的:“你跟你娘亲真像啊。”
她捂着眼睛痛哭起来:“我以为她还活着,如果我没给她写信就好了……是我害了她!”
李瑀拔出匕首:“我这就来给你赔命!”
叶怀素一枪挑开匕首,又转过另一头把李瑀拍倒在地。
李瑀伏在地上哭,叶怀素把她绑了起来:“公主忘记你的儿子了吗!”
“南阳王通敌叛国,竟敢私撤关卡,放漠北的蛮子进关动摇国本,此乃不可赦之大罪,顾万宜既为其子必定没有好下场,公主若是此时找死,他只怕也要落个枭首挫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