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素扶她起来,李瑀站不住,仰面靠在叶怀素的胳膊上,又哭又笑:“她两眼一闭死了个干净,怎么到我竟死也是死不了……”
“得罪了。”李瑀看她,叶怀素直接打晕了她。
叶怀素把李瑀抱起来往正房去:“来人,人都去哪了!”
正屋里跑出来几个瑟瑟发抖的宫人,其中有个嬷嬷哭得肝肠寸断地扑了过来:“我的公主,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我啊!”
叶怀素稍微侧身一躲:“公主受了惊吓,情绪激动惊厥过去了,还请嬷嬷带路,好生安顿公主才是。”
“是是是。”嬷嬷也有些站不住,她身边的小宫人扶着她在前头带路。
待叶怀素放下李瑀后,有个胆子大的宫人哆嗦着端了茶送过来:“……敢问大人……外面的蛮子可都死了……”
叶怀素接了茶喝尽:“公主府可有蛮子进来?”
“蛮子……想进来,公主叫金护卫带人杀了……”她还没见过死人,说话都颤了起来:“眼下……正堆在后院流血……”
叶怀素把茶盏放下:“放心吧,都走了。”
她说完,几个躲着的姑娘明显松了一口气,叶怀素还有别的事,告辞过就要离开。
“等等!”叶怀素走到廊下,方才的老嬷嬷远远的就喊住了她。
叶怀素停下,等嬷嬷走到眼前。
高嬷嬷仔细看着她:“大人可是冼平君?”
“是。”
她笑了:“姑娘同冼平君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叶怀素有些高兴:“我自是不如母亲的。”
“子肖母,姑娘不必妄自菲薄。”高嬷嬷掏出来一只平安符系在叶怀素的衣襟上:“老婶身无长物,只有绣工尚可,姑娘要去跟蛮子拼命,但愿老天保佑姑娘。”
叶怀素对她道谢:“多谢嬷嬷。”
高嬷嬷给她一把伞:“姑娘快走吧。”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叶怀素没接,来时怎么走,走时也怎么走。
高嬷嬷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叶怀素离开,轻轻叹出一口气。
“主君!”随泱看见叶怀素脑门上模糊成结的血污差点吓得背过去:“您可不要乱动,这再不包好可就要泡发了!”
叶怀素没动:“城中如何了?”
“不太好。”随泱的眼圈还红红的:“顾式方放蛮子进城,他们的阿古拉带着部曲杀了不少人,百姓无处可逃,也有一些义军护卫反抗,但也都……”
“阿古拉就是他们的主将,他是呼格吉的二弟。”
“还有大雨,西城里已经淹了半个人高,眼下还不知如何。”
叶怀素心头有些抽痛:“把漠北蛮子的尸体烧了,但城中军民百姓的尸首要好生安葬。”
“先排水救灾,再去找些大夫来,死人在水里泡久了便是祸害,小心要闹疫病。”
她使劲压下头晕:“另,你记得起草文书八百里加急发往京城陈情。”
叶怀素怕自己晕了,加紧又把余下的事一一说明了:“还有,此地军报可连夜发出去,三千营和铁甲军可有什么说法?”
随泱扶她靠着,自己翻出送来的军报念给她听:“崔帅和燕北都已经出兵,漠北倾巢出动,阿拉古昨天刚跑,三王子曰图和王帐不知所踪,呼格吉拖住了铁甲兵。”
“哈尔部在淮东趁火打劫,崔帅顺势南下,王爷和世子处暂无军报,二公子与其兵分两路,正往南阳一路清剿。”
“中洲处至今暂无异动。”
但此时没有异动,反而是最大的异动。
叶怀素依旧闭着眼,随泱不敢探她的鼻息,只推推她:“……主君?”
“我没事……”她头疼得要睁不开眼:“京城可有急报来?”
“那等晦气的东西,无非就是扯皮推诿,主君还是别看了再生气。”随泱扶着她:“主君歇一歇吧,外头的事再急也有我们顶着,主君若是真病在了这里,可……可叫我们如何是好……”
她要哭,叶怀素便寻了榻躺下:“我歇一歇……有事就把我叫醒……”
“是。”
叶怀素到底也没歇住,她心里存了事,几次惊醒向左右问话。
“……主君”
叶怀素被摇醒:“……怎么了?”
王令仪扶她起来:“锦衣卫来了,请主君前去坐镇。”
叶怀素扭扭脖子:“来的可是曹文旭?”
“不是。”王令仪拿来茶水药丸给她:“是另一位指挥使。”
“没想到张博这次能来那么快。”叶怀素吃了药:“他说请我坐镇什么?”
“张博要见顾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