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素把他刺到地上,反手用短刃割破了曰图的喉咙:
“我很高兴啊,还有人记得母亲,惧怕母亲。”
“嗬……”曰图捂着伤口,睁大眼睛倒在地上。
叶怀素抽回自己的枪,她吹了个口哨,翻身上马越过战火盔甲一路朝汗王帐杀去。
“主君!”
叶怀素没有回头:“不必管我!”
她的胳膊已经被砍了好几刀,鲜血滑腻,叶怀素快要抓不住长枪,她杀了汗王帐外的骑兵,掀开王帐直接闯了进去。
布日古德真是时日无多了,他半躺在一张兽皮上,脸色红润的像是回光返照:“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乌达的女儿。”
叶怀素提起短刃笑着对他:“我也没想到,您竟然还没死。”
“你杀了我儿子吗?”布日古德看着她很可惜的样子:“中原怎么会有乌达这样的人,乌达又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我的孩子们都不成器,长生天真是不公,你应该是我的孩子,该是我们草原上最强壮的鹰。”
“如果你是我的孩子,你要成为最强的王者,带领我们的族人走进更肥沃更宽阔的土地。”
布日古德自顾自地说了一堆,他越说越可惜:“你为什么不是我的孩子呢?”
说着,布日古德抽刀爆起,叶怀素与他短刃相接,虎口被震得发麻。
她看见布日古德真是老了,连着身躯都不如从前高大,叶怀素用力咬着牙劈开他的招式:“那大汗你真是可怜,不像母亲有我这样的女儿。”
“我当年就该杀了你。”布日古德的力气非常大,一个挥刀过去就把叶怀素掀到了一旁:“乌达的小孽种!”
叶怀素吐出一口血,抹着嘴角又提刀冲过去,布日古德的刀被她挑飞,他伸手过来掐住叶怀素,叶怀素抬手就往他手臂上狠狠地刺下去。
布日古德凑近看她:“我不明白啊,长生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乌达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呼格吉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有一个乌达,长生天不公啊……哈哈哈哈,长生天不公!”
叶怀素又是几刀下去,布日古德终于一头栽倒在地上,他的脸色迅速地灰败了下去:“……你杀了我……我杀你母……你来杀我,我的儿子也一定会杀了你……他一定会杀了……呃!”
叶怀素一刀捅进他的喉咙,凑到他睁大的眼珠子底下:“你说错了,是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儿子。”
布日古德反驳不了,死不瞑目,叶怀素捡起他的刀,手起刀落一刀剁下了他的人头。
“起火了!”
营帐忽然起火,一时间两拨骑兵对垒得动作都停了下来。
漠北人突然丢下刀刃,开始跪地仰天痛哭,嘴里像是在忏悔什么。
“他们怎么了?”蔡善慧向卫恂问道。
卫恂仔细听了一会儿,很震惊:“布日古德死了!”
“汗王帐被烧,代表着老汗王去世,火焰是长生天的化身,新的汗王该烧掉原本的汗王帐,在火焰的指引下重新带领族人。”
“走,去看看!”
漠北人此时大喜大悲,骑兵溃散,蔡善慧打头,很轻易就厮杀驱赶敌群到了王帐不远处。
火光冲天,叶怀素从其中走出,并解开沾着火星子的斗篷一起扔进了火堆里,她背靠大火举起手里的人头:
“我军大捷!”
“将军大捷!”
漠北人哭的更厉害了,甚至有人冲上去纵身跳入了火海。
此时,狂风大作,雨点噼里啪啦的就朝人砸了过来。
叶怀素仰起头,雨水落在她脸上,混着她的泪一起划过:“娘……”
“先君显灵了!”
“……先君回来了!”
布日古德和萨仁连同顾式方害死叶昭齐,偏偏有人轻拿轻放,叶昭齐就这样埋没在那个雨夜。
她人不在了,但叶昭齐的旧部还都活着,这些恨意日复一日的驱使着她们,逼迫着她们活地等待。
在她们心里,叶昭齐就算马革裹尸,也不该不该那样死在雨夜里,更不该死在肮脏的人心里!
而今,她们终于等到了大仇得报!
她们也一样,痛哭流涕。
“不要哭了!”叶怀素提着人头重新上马,她抹了一把脸:“我们得回去,呼格吉还没死,我要把呼格吉放在马后拖死,把萨仁的人头割下来,挑在母亲的坟前祭奠她。”
“是!”
叶怀素回头看向那片废墟,她其实说的不对,布日古德也不对。
她并不像叶昭齐,她不如母亲,如果叶昭齐还活着,她绝对不会放布日古德苟延残喘那么久。
叶怀素收回目光,也收回哀伤的思绪,更加坚定地带着骑兵赶回中洲。
天上雨势大大小小,像是护送她们回营,她们此时甚至无暇多想,冥冥之中或许真是叶昭齐在保佑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