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云急火攻心,咬着牙险些晕过去。
半路上,叶怀素还遇上了同样快马加鞭的崔净真和徐徵瑾一行人。
“你们主君呢?”崔净真勒马,向双燕问。
王令仪和随泱重伤,微雨走不开,此次随叶怀素上京除了双燕,便还是乾玉。
双燕行礼:“回崔将军,主君正在车上。”
叶怀素伤的实在太重,胳膊断了,腿也没好到哪里去,连脖子上擦伤再偏一些都是要命的伤势。
更何况,她原本就高热病着。
崔净真掀开车帘,叶怀素靠在乾玉身上,有气无力的吃着药,徐徵瑾和徐彻珩车马跟在车架之外。
“你怎的病成这样!”崔净真被她的脸色唬了一跳。
徐彻珩也揭开帘子,果真看见叶怀素面若白纸,也被吓了一跳。
徐彻珩都想上去探探她的鼻息:“你都这般了,我真怕你撑不过路上。”
“不可胡言乱语。”徐徵瑾闻声呵住他:“不吉利的话还不呸两声。”
徐彻珩呸了两声,叶怀素闭着眼定了定气:“漠北和淮东……如何了……”
崔净真自倒了茶喝:“阿拉古被我杀了。
“奇布尔跑得快,她父亲也跑了,不过漠北的贵族部曲我们还是抓了不少。”徐彻珩又想到什么:“你不是杀了顾式方吗?”
叶怀素点点头。
“不管如何,顾式方私放关卡,任由漠北人肆虐屠杀已成事实。”
徐徵瑾缓缓吐出一口气:“更何况,戕害主将,罪加一等。”
“谋反……”叶怀素半睁着眼睛:“他……要谋反……”
叶怀素已然长成,叶昭齐之死就像是一把高悬的利剑,随时可以杀人。
而顾式方大概是忍不了了,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因为他根本没有把握利刃的能力。
崔净真神色冷冷的,他把玩着匕首,在矮几上敲敲:“既然如此,你先斩后奏做的对极了。”
若是顾式方活着,隐去这一节,太后和韩家说不定还会保他一命。
“你暂且歇着吧。”崔净真给她盖好毯子:“前头还有我们顶着呢。”
叶怀素闭上眼睛,没力气再点头,喝一口吐两口,乾玉的手却一直在抖。
直到京城,叶怀素才终于找回两分精气,可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真的没事吗?”
崔净真三人看着叶怀素健步如飞,心中真是害怕极了。
叶怀素生咽下保心丸:“放心吧,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京中早已乱作一团,几次朝会都吵得不可开交,有参叶怀素先斩后奏的,也有参燕北、淮东失职的,更多的还是因为顾式方。
除了已死的顾式方,南阳的犯官全都先一步押送归京,连同在京的顾万宜全都被压在天牢里,听候发落。
而今叶怀素等人上京正好赶上朝会。
六部,内阁,连司礼监的老东西也在,若是能看见这殿上的鬼胎,只怕整个大殿都没什么下脚的地。
“冼平君,你藐视皇权,可知罪否!”
叶怀素正在气头上,最烦的就是没脑子的蠢货。
“既然如此,我也要参左御史,纠察百官不利,竟然放任南阳自上而下沆瀣一气,伙同南阳王犯下滔天大罪!”
左问心被她震了一跳,脸上涨得通红:“冼平君,陛下在上,你怎敢信口开河!”
此人也是韩显孝的门生,朝上的人包括崇安帝在内,都默认了让他投石问路,试探叶怀素的态度。
叶怀素撩袍在殿前跪下:“臣叶怀素,有本启奏。”
崇安帝悄悄吸了口气,道:“准奏。”
“臣要参南阳王顾式方,贪赃枉法戕害忠臣良将,南阳王私通漠北,南阳太守及南阳官员助纣为虐意图动摇国本!”
韩显孝突然开口呵斥:“南阳王也罢,南阳的官员怎的能担这样大的罪名,传出去难道要叫人议论陛下错冤忠良!”
叶怀素微微一笑:“韩阁老何必着急,我还没说完呢。”
韩显孝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臣还要参,南阳王结党营私,连同党羽害死云中大将军叶昭齐;参六部渎职私贪军饷粮饷挪用空缺,有误淮东燕北军情!”
六部的人要反驳,叶怀素根本不在乎:“南阳官员腐败,都察院左右都御史视而不见,此乃欺君!”
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全都跪在了地上。
“中洲连年雪灾,臣请京城拨款,京城屡屡不应,臣心中怀疑定是有人欺瞒圣驾、扰乱圣听!”
“户部尚书纵容子女强掠百姓子女为奴!”
“内阁大学士刘海峰助无德术士进言,意图进献丹药媚上罔下!”
“礼部侍郎之子借他事泄奏中重事!”
“通政使司下瞒报奏折,助负罪者脱罪!”
“后宫荣贵人之父族,散布谶语,意图东宫!”
“京兆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