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也曾以为,你对自己的离开也始料未及,这才让一切胎死腹中。”再提此事,姬珩居然有些习以为常了。
“那我这次一定要准备充分才是……齐煜,你之前也认得吗?”齐潋今日微微排斥离开这个话题。
“不认得。可能是我也残存几分母性吧,她比姬潮大不了几岁。”
“……那你会想他吗?”
齐潋也不是没见过类似的案例,甚至自然增长率破零以后规则也会要求同事做一些违心的劝导。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外人开口,从小额外注射的激素也会诱导母体选择。
“为何要想?当初以为他是你的子嗣的时候,才觉得他笨拙也不失可爱。”
“那知道了不是我的子嗣呢?”齐潋的心境十分微妙,好像一万分的排斥里还夹杂了一丝好奇。
她捋不清。
“蠢笨,恶毒,好斗,软弱。”
“那,那你要收养齐煜吗?”齐潋还不想回去,结束这一天。
“她留在军中确实需要有个身份,明日问问她吧。你还有什么事吗?”
姬珩已经整理好了床铺,眼下就要更衣上床了,但是见齐潋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我今日杀了人,还有些害怕……”
“那让酒仟送你?”
姬珩想起她今日确实有些异常,可能往日都是曲直动手吧。
不等齐潋回复,床上被姬珩铺床时推得歪七扭八的酒仟就正身跳到了地上,径直往门口走去,途中还用尾巴蹭了一下齐潋,示意她跟上。
齐潋犹豫也只能跟上,刚走出门就灵光一闪,如果她收养齐煜,那齐煜要怎么称呼自己?
结果一转身正好对上门间最后一丝空隙,眨了下眼,门就彻底合上了……
不过齐潋第二天就解惑了。
齐煜喊姬珩阿娘,叫自己将军。
嗯,很正常的称呼,非常合适,一点毛病没有,谁说一个姓就必须有关系了?
她也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女儿。
年关一过,官府休沐很快就结束了,明月馆也预备重新开业,兴许是过了个比往年还热闹的年节,大街小巷还残留着喜气洋洋。
郑成如今除了明月馆的接待一概不能外出,也让张员外等商人一顿好找。
好不容易打听到郑成将在元宵节给明月馆开业站台,一个两个就开始准备起了“贺礼”,如今上供也上得开心,竟还有些要超过往年的趋势。
“真是奇了!怎么县太爷给青楼迎客了?”
“什么青楼?还没听说呢,改艺馆了!”
“狗奴才!你敢赶我?艹你大爷,知道我是谁吗!林和双呢?叫来见我!”
“县太爷可是好官,他能来捧场一定有他的道理!”
“对,年前可是免了咱们的税,我要去支持县太爷!”
“张兄,咱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进去吗?”
“自然,这礼送给明月馆就是送给郑大人。”
“走进一看确实令人耳目一新,各位同窗,咱们今日也凑个热闹,凑一个才子佳人。”
“各位自便,在下惧内!”
“如今这是艺馆,不过是附庸风雅一番!走走走。”
各人各色,纷纷走入了明月馆,至此,大周朝第一家艺馆正式营业。
话分两头,城门处也张贴了征兵的告示,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发现,与往日不同,此次的告示一无官府大印,二不收独生子女。
“这独子好懂,独生子女是何解?难不成也要女子?”
“这可是叛军!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贴上去了?”
“这上面还说县太爷会观战?这到底是不是叛军?”
“管他什么军,谁救我一命谁就是我的皇帝老儿!”
“还要比武?从未听说过还没参军就需要比武?”
“这才说明这位将军不会轻易把马前卒当人肉盾牌!”
“你们都不在乎这一日三餐吗?是不是忘了如今还是荒年?”
不消三日,县城及周边大小村落,都知道了武宁县要招兵的消息,又因着要求奇特,招兵开始之日看热闹的竟然比应招的人还多。
原先明月馆的几位姑娘今日也来凑了热闹,经历了这一个多月的训练,搏杀之术尚未有多大进益,却在射箭一事上掌握得尤为快速,心智也不知不觉多了几分强势。
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她们不复往日的怯懦畏缩,眼神里全都是志在必得,只待齐潋通知弓箭手的选拔。
这边布置巡视的曲直见人潮汹涌几欲失控,连忙回到营帐临时建议齐潋过几日营长选拔时再亮明身份,却被姬珩拒绝了。
姬珩还吩咐她留意反驳声音中武力最高的,不必忙着敲打,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引导对方往台上攻击。
曲直相信酒仟的能力,但她更相信若是二选一,酒仟定是选择姬珩,所以她不同意。
如此和将齐潋直接至于险境何异?
“若是换我在台上,姬小姐可愿意将性命交托于我?”
曲直如今还未亲眼见过酒仟的变化,只知道姬珩时常会带着一只大猫。
“酒仟。”姬珩思索片刻,想是齐潋并未告知过曲直。
曲直见她顾左右而言他,正要上前再质问一番,那只大猫就从侧边窜了出来,曲直觉得这个场面莫名熟悉。
一晃神眼前就没了大猫的踪迹,酒仟反而出现在姬珩的身前面对着自己?
“她就是酒仟,今日可以放心交给她,此事还要保密。”
见曲直愣住,好心办坏事的齐潋默默出声补救,这不是她大半个月都没和姬珩一家三口见面,自己不小心就忘了这回事了吗……
“……是。”曲直神游似地走出了营帐。
“除了重来一事,不必所有事情都瞒着曲直,她对你的维护之心……也是天地可鉴。”
姬珩想起当初曲直威胁自己奉诏,都没忘记隐瞒齐潋的身份。
“我就是忘了……”齐潋甚至不敢说得太大声。
“什么?”姬珩没听清。
齐潋大声回答,“我说我会跟她解释清楚,不会让她觉得被我辜负的!”
“……”半个月不见,为什么她这张嘴更会恼人了……
姬珩还不能让齐潋独自出去,只能在一边默默等待这台好戏赶快开场,她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