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是傍晚,因为白鱼受伤,所以只得暂停追查黑袍人的事。而白魔女的后续事宜,便交由李元负责。
灵思和妄念已经被安排好院落,现在两人正坐在门槛前画圈圈。
灵思:“师兄,我给你们拖后腿了。”
妄念:“我也什么忙都没帮上.....那你准备怎么办,回寺吗?”
灵思咬牙哭道:“打死我都不回去!”
白鱼伤好之后累的自动关机了,现在被一张很厚的棉被包裹,整个人陷在里面,睡得还算安静,搭在棉被外的手上只留下痕迹很浅的微红色的疤,要不了多久也会消失。
睡着的白鱼不再像清醒时面对所有人端出的仙尊强大的姿态,也没像面对青墟山弟子时装出的狠戾,现在平静放松的还原成自己,清秀的脸明明是很和缓的线条,偏偏带着几分孤郁和傲气。
像被风雪盖住无数的话和路,仍然勇毅坚定的独行者,有时候不顾自己也要出手拉一把旁人。
明堂看着他熟睡,想碰一下他的侧脸,动作时察觉到拉扯感,才发现白鱼拽着他的袖子。
他看着这个人,叹了口气。
曾经暗中许的愿,今日当真是实现了,但面前人所经伤痛之多之苦,如今只是代为承受半分,便觉不易,从前可想而知。
再见自然欣喜,相熟也许只是时间问题,他这样折腾自己,引得明堂忧心。
从前吃了那许多的苦,现如今好不容易救回来,明堂希望他安稳一些。
白鱼睡得时间不长,在凌晨三点就醒过来。
他迷迷蒙蒙睁开眼,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灯光昏暗看不清脸。
他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大着胆子多看了两眼才勉强分辨,是明堂。
屋内只点着一根微弱的烛火,偶发出一声‘啪’的燃烧声。外面漆黑一片,不知道什么时间。
明堂正借着灯光看一本书,目光认真侧脸安逸。
书页有规律的翻动声伴随着蜡烛偶发出‘啪’的燃烧声。明明暗暗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有种莫名的温馨的感觉。
明堂察觉到白鱼的视线,合上书本,转过头来看他:“醒了?”
“是。”白鱼撑着身体坐起来,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间睡着的,睡的太沉虽然时间不长仍然浑身酸痛,僵硬的手臂抬起来发现自己居然还拽着人家的袖子。
“我...我拽着你,一晚上??!”
他赶紧松开手,明堂袖口那块上好的布料被他揪的皱皱巴巴缩在一起,像咸菜干一样。
明堂见他松开,随意调整一下:“不算一晚,现在刚过丑时,还可再睡,要喝水吗?”
白鱼嗓子哑的明显,自己却没察觉。睡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历历在目,他是有一些尴尬的,还有一些话不知从何去讲,事不知从何理顺的复杂感,甚至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羞涩,是吧,弱爆了的一面就这样直接展示,谁都会这样。
他闷闷道:“不用了。”
明堂看着他没回答,转身去桌上端水。
但是他怎么这样?
是怎么样?温柔?不是,好心?也不是。
无微不至?啊---怎么会想到这样的词?
白鱼想:怎么这样啊-
就在他转念间,明堂在这时已经端着茶壶过来,杯中的水,颜色更深,香气更加浓郁,除了原先清身祛毒的药,还多了几味和血敛创的,都极为珍贵,就是闻着苦极了。
白鱼看着明堂毫无起伏的脸和平淡如水的眼睛,眼睛眨都不眨就全闷了。
比单只有红山参的水更涩口一点,植物根茎的味道更重一点,甜味却少一些,但也不算难以入口。
他喝完,明堂紧接着又续上一满杯:“喝完。”
白鱼:“.....哦。”
明堂看他动作极为利落,出乎意料一挑眉,反而解释道:“加了几味补血的药,不苦。”
他这样说话没让白鱼觉得强势,反而破罐子破摔,不再别扭。
白鱼一仰头又干一杯。
两杯药茶下肚,白鱼居然感觉身体又轻快一些。
他问明堂:“布坊怎么样了?”
明堂放好茶壶,正在用一方帕巾擦手心里的水珠,动作从容优雅,给人一种他身上弥散着书墨香气的感觉。
“李大人叮嘱人守着,镇子周边加强了守卫和巡逻,今夜先不必担心。”
他抬眼看白鱼,理直气壮,正大光明。
直到白鱼嫌热掀开被子,赤脚盘腿坐着:“那倒是。”
明堂原本还在看他的视线立刻自然地换了方向,他把帕巾放到桌上:“接着睡吧,我也去休息。”
木门合上之后细碎的脚步声响了两声,远去,而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