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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阿漓也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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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澶立马出声阻止:“小雾,你这样徽儿还未出事你便先不行了!”

星雾听完后也只是低着头眼含热泪,紧绷着嘴唇不做回应。但熟知她性格的绝澶知道这是她不愿的意思。

有时候绝澶真的很想知道星雾跟倔驴一般的脾气究竟是随了谁。让他这个当兄长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凝滞片刻,星雾才嗫嚅道:“兄长不必劝,只要他们平安无事我便也心满意足,可以安心离去了。”

说话间,星雾的视线望向桂花树下那张小榻。

卿徽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坐在小榻上与攸漓打闹。攸漓从旁边茶几上的盘子中拿了一块糯米豆沙糕递给榻上的卿徽。

稚嫩的声音中充斥着期许:“哥哥,这个,好七!”

“好!”卿徽接过糕点放在嘴中细细咀嚼,而攸漓就趴在一旁看着卿徽,笑意盈盈。

星雾的眉眼不自觉的放缓,嘴角微微上扬。她身边的绝澶深深叹了口气,挥了挥衣袖选择让他们回去,回到凡间的那座小茅屋去。

是的,没错,他又心软了。

临走时,绝澶站在庭院中那棵千年桂花树下,黄花被微风吹落,轻轻拂过他的肩头。

绝澶双手紧握成拳,在星雾和常暮跨过尊主府的门槛时,出声喊住了他们。

“小雾,年后我来接你们回家。”

星雾侧过头,回望过来。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在昏黄的落日下像是覆上了一层朦胧的纱,明媚灿烂却遥不可及。

“好啊,千万别忘了啊,哥哥。”

“舅舅再见!”二人怀中的两个小团子用力挥舞着双臂,笑得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

绝澶抬起手,迟疑一下后缓缓的挥着手:“再见……”

四人回到陶宴岭时已经逼近年关了,为了筹备一个热闹的新年常暮和星雾不可抑制的忙碌起来。

大年二八,常暮出门砍柴,成筐成筐的木柴往回背。星雾下山去了集市,购置了许多年货、过冬的吃食用品还顺便买了好些布料回来。

她把那些吃食用品全都放在了灶台下的柜子当中。

把所有东西安置好后,二人又分别带着攸漓熟悉了东西的存放位置和如何烧木柴。

期间攸漓问起过原因,得到的也只是他们夫妻二人事先准备好的一套说词:“爹爹娘亲年后有事要出趟远门,阿漓要好好照顾自己。”

攸漓用坚定的语气道:“还有哥哥!阿漓也会把哥哥照顾好的!”

二人听到这个回答时皆是一顿,良久才低声道:“——对,还有哥哥……”

大年二九上午,星雾紧赶慢赶终于在新年前将所有新衣都缝制好。

无一不是从小到大,衣襟处全部都绣着攸漓的名字。

下午常暮用他拜师时馥雪送给他的那快枯木给卿徽和攸漓刻了两把小巧精致的木剑。

时至前几日在神界时这块神木才显现出原来的模样——

是一颗神树枯败后的一小截枝干。

攸漓双手捧过木剑装模作样的摆了一两个姿势,赢得了星雾拍手鼓掌的连番叫好声。

卿徽也接过木剑,把剑抱在怀里仔细端详着剑锋上的纹路。

常暮净完手后走过来坐下道:“此剑有灵,去个名吧。待日后你们长大这把剑就会自己化为玄剑保护你们。”

攸漓把剑立在眼前,煞有其事的盯了半晌:“嗯——叫……叫……哥哥,你帮我取一个。”

攸漓直接放弃思考,剑尖一转,把木剑献宝似的捧到卿徽面前。

卿徽稍顿片刻想了个名字:“重日。”

旁边一直默默看着的星雾听到这个名字,情不自禁的联想到了一句诗——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虽然没法肯定是不是这句,但她还是想要问卿徽:要不咱换一个名字呢?这个名字背后所对应的这句诗貌似寓意不是很好。

不过转念一想这句诗跟攸漓的命运倒有些想像,遂也就没有追问了。

既然卿徽给自己的剑取了名字,攸漓想着也给卿徽的剑想个名字。

可惜他肚子里没多少墨水,文化水平没过关,一顿搜肠刮肚都没想出个好听的名字来。

本来想要引经据典的攸漓只能老老实实放弃,专注地盯着卿徽白皙的脸。

君子如玉,玉可寄情——君寄。

“哥哥的剑叫君寄好不好?”

卿徽看了看手中的木剑,细细品读了这两个字,觉得挺好听的于是直接把剑递到常暮跟前,让常暮帮他把这个名字刻到剑柄上。

常暮含笑摸了摸卿徽的脑袋解释道:“等剑变成灵剑时,名字自然而然会出现在剑柄上的。”

二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等到入夜时,两个小家伙执意抱着自己的小木剑睡觉,任凭星雾怎么劝都没用。

坐在一旁的常暮看到眼前场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是像极了你。”

星雾暗暗给了常暮一记眼刀,后者也只能举起手求饶很自觉地滚到屏风外去了。

哄着二人入睡后星雾蹑手蹑脚地走到屏风外,坐到桌前的椅子上面对着常暮。

她轻柔地整理着桌上银色的发冠,发冠中间镶嵌了一颗红玛瑙,后面系着两条淡蓝色的带子,尾端缀着金饰。

“徽儿长大后也一定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自始至终星雾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那顶发冠,仿佛透过这顶发冠瞧见了一千岁的卿徽戴上这顶发冠的样子。

常暮起身走到星雾身旁,将星雾搂到怀里,轻抚着对方的头:“徽儿定会平安长大的。对了,夫人为何改了主意,不送阿漓下山了?”

星雾感受着常暮的温度,缓缓道:“我算到阿漓八岁时有一场死劫,我担心此劫是因我们所找的人家所生,便打算将其留在山上借此免除劫难。”

复而叹了口气道:“都是命苦的孩子。夫君,你说——徽儿如果不是天生的神就好了……”

话说到一半,眼泪便从眼眶中砸落进常暮的掌心。

常暮低垂着眼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擦拭着星雾脸上的泪痕。

“难道不是吗?若不是天生的神我们怎会如此早便要与徽儿分别?我们明明可以陪徽儿上万年甚至更久!”

星雾将脸埋入手掌,拼命压抑着喉咙间的哽咽。

屏风背后,卿徽模模糊糊间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屏风另一端还亮着的昏黄的灯光。

他刚想开口呼唤,就听到了星雾的哭声,于是止住了声音。

“我只是想看着他长大,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步田地。

卿徽恍然间突然觉得自己的娘亲好像要走了,但是并不会带上他和攸漓。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反而翻身背对着屏风,将大半张脸裹紧被子里,一滴泪悄然流出,浸·湿了身下的枕头。

突然间一只手伸了过来,用力攥住了卿徽紧抓着被褥的手。卿徽被吓到了,惊恐地睁开眼,入眼便是攸漓明显也哭过的双眼和强装没事的脸。

“哥哥不要哭。”攸漓伸出另一只手擦了擦卿徽的脸颊。

卿徽往攸漓那挪了挪,抱住攸漓,学着之前星雾的样子笨拙地拍拍攸漓的背:“阿漓也不要哭。”

攸漓擤了擤鼻子哽咽道:“那我们两个都不要哭。”

可是话还没说完,眼泪就不争气地涌出打湿了卿徽的衣襟。攸漓慌忙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假装自己没哭。

“嗯。,我们都不要哭了。”

但二人还是心知肚明——对方仍然在哭。

就这样,二人相互抱着哭累了,也就睡着了。

第二日也不约而同地假装不知道昨晚的事,就像是做了个梦,梦醒了一切都一如既往地进行着。

没有突如其来的意外,没有即将来临的分别,所有的事情都藏在了四人的心照不宣中。

生活依旧保持着应有的宁静与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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