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摆明是节目组先预设了‘盛言性格恶劣’的靶子,再找水军铺评论,好等着你们情绪失控。正常一期节目,谁会这么抠细节、带节奏?”
音棠眉头紧锁:“所以我刚才应该选择沉默?还有晏彤那通声明...”
“你们第一次参加这种真人秀,被节目组当枪使了也情有可原。”舒窈叹了口气,“有些营销公司和节目组,最擅长的就是整这些下作手段,制造冲突博出位。”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音棠的后颈,看来情况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那一晚,她辗转反侧,许久不能成眠。
导演组能默许甚至纵容沐惜莞操控舆论、左右人心,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都觉得这场闹剧对节目有益无害。
深重的挫败感攫住了她。如果节目组关注的只是这些不上台面的手段,那么她们现在拼尽全力地打磨音乐,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别人剧本里可笑的提线木偶。
一觉醒来,窗外天色还未大亮。她打开微博,盛言和晏彤已经删除了有关内容,但他失控的一瞬仍被截图传播,盛言对此没有再作任何回应。
沈明朗和肖宁对社交媒体上的风暴一无所知,见女儿不如往日活泼,只当是比赛压力大,安慰几句,便目送她出了门。
到了电视台大厅,音棠和认识的工作人员照常打了招呼,飞快跑进电梯。就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双手猛地从缝隙中插入,硬生生将电梯门掰开了。
电梯里的工作人员惊呼一声,看清来人后,语气不禁染上了几分后怕:“盛言,下次别这么干了,多危险啊!”
盛言面无表情地挤了进来,对她们的提醒置若罔闻。他周身依然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像一座随时喷发的火山。
音棠站在他斜后方,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不知昨晚他的内心经历了怎样一番惊涛骇浪。
中途,一位造型师试图搭话,但他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掏出耳机塞进耳朵,把对方尴尬地抛在原地。
音棠看在眼里,替那位无辜的造型师感到一丝委屈。盛言这是把整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记恨上了吗?
那造型师识趣地没有继续搭话,生怕哪句话又戳到他的痛处。电梯里的人一个个离开,就在她以为沉默会持续到终点时,盛言的声音突然响起:“好好比赛,别想昨晚的事。”
她眉心一动,轻轻应了一声。
终于到了她们所在的楼层。电梯门打开,音棠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想清楚了,既然我们已经站在了这个舞台上,无论观众如何评判,都是成名的代价,我们都必须要面对。”
盛言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用那双寒潭般的眼睛锁定了她:“那个敢于抗争的沈音棠哪儿去了?”
音棠迎着他的目光,语气竭力维持着平静:“你和观众抗争什么?换位想想,他们看到的只是被剪辑过的真相,被情绪牵着走也是人之常情。要恨,就恨节目组纵容沐惜莞拿你祭天,博取热度吧。”
她顿了顿,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我真的很好奇,她为什么这么恨你,恨到不惜用这种方式毁了你?”
盛言神色剧变,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心上,那张总是冷硬的面具瞬间碎裂,露出深埋多年的创伤。
他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沙哑:“你没必要知道。”
话音落下,他便决绝地转身而去,不再给她任何追问的机会。音棠脚步一顿,只得摇头驱散了心头的烦闷,跟在他身后进了化妆间。
不久,前台传来导师开场的声音,宣告着淘汰赛的开始。音棠没有立刻随边曼柔去候场区,而是站在后台的阴影里,下意识地搜寻着盛言的身影。
然后,她看到了低头专注调试乐器的那个人。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琴弦,驱散了他眉宇间的戾气,使他浑身上下染上了一种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
造型师显然下了功夫,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西装,腰间点缀冷冽的金属锁链装饰,衬得他身形挺拔。他的侧脸线条在后台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俊朗,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魅惑感。音棠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停留,心跳悄然加速。
就在这时,盛言毫无预兆地抬起头,将视线投向阴影中的她。
她没有退缩,看着他慢慢走近,心跳越发快了。
“偷偷摸摸站在这儿看我,有话想跟我说?”
音棠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此刻竟微微弯起,映出她怔忡的模样。
音棠回过神,脸颊微热,挑衅地望着他:“切,不让看啊?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艰涩地开口:“其实前几天,我见过沐惜莞。那时她就暗示过会刻意引导观众的看法,但我没有告诉你,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