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耐心有限。”周清和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再敢拖延……”

剧烈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惧彻底击垮了姜道全，他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其他，嚎叫道：“我说！我说！她生母……原是个身份卑贱的花楼女子！不过是意外有了身孕……老夫也是等她长到五岁时才得知……这才将她们接回京中……谁知那女人没福气……接回来没多久就……就病死了！真的！就是这样！”

周清和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姜道全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他能感觉到，这老狐狸还有所隐瞒！

尤其是提及阿栀生母之死时，他那瞬间的躲闪，绝不仅仅是“病逝”那么简单！

“病逝？”周清和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再次出手！

“咔嚓！”又一声脆响，姜道全的另一条胳膊也被卸脱！他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周清和的刀尖再次抵上他的喉咙。

然而，无论周清和如何威逼，甚至扬言要将他四肢尽废，姜道全却只是哭嚎着重复“真的是病死的”、“贤婿饶命”，再不肯吐露更多。

他心中清楚，若让周清和知道是他害死了那女人，自己绝无活路！

周清和见他如此，心知再逼问下去也难以得到真相，反而可能真将他弄死。

他冷哼一声，俯下身，手法利落地“咔嚓”两声，又将姜道全两条脱臼的胳膊接了回去。

剧痛再次袭来，姜道全瘫软在地，如同一条死狗般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周清和收起佩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声音冰冷彻骨：“今日之事，若敢泄露半句，或者日后再敢为难阿栀半分……姜大人，后果自负。”

说完，他再也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姜道全，转身大步离去，衣袂带风。

出了姜府，周清和面色沉凝，对跟在身后的飞鹰低声吩咐：“给我想办法查！查姜道全所有的过往，尤其是关于阿栀生母的一切，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是，将军！”飞鹰领命，瞬间消失在街角。

周清和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然西斜。

他不再耽搁，翻身上马，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终于在城门关闭前一刻冲了出去。

一路快马加鞭，踏着暮色，赶回了明舒行苑。

踏入内室时，姜曜灵正醒着，靠在床头由玉兰伺候着喝药。

见他风尘仆仆地回来，她眼中掠过一丝安心。

周清和很自然地上前接过玉兰手中的药碗，亲自试了温度，一勺勺耐心地喂给她。

喂完药，他一边用温热的帕子替她擦拭嘴角，一边语气平常地说道：“京中的公务都已处理妥当。我已想好了，日后我便每日清晨骑马入京上职，傍晚再回来陪你。如今春日路好，快马加鞭，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并无甚危险，你无需担心。”

姜曜灵闻言，微微一怔。

每日往返？这岂不辛苦？她眼中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心疼：“这……太奔波劳碌了……”

周清和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无妨。见不到你，我心中更是不安。唯有每日亲眼见着你安好，我才能放心。”

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与深情，姜曜灵那点劝阻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心中唯余满满的感动与暖意。

接着，周清和又神色一正，低声道：“还有一事，郭夫人那桩麻烦，我已处理干净，所有首尾皆已扫清，绝不会查到我们身上，你可安心。”

他这般自然而然地向她汇报，语气严肃，可看向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化不开的柔情与维护。

姜曜灵静静地听着，看着他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看着他眉宇间因连日奔波照顾而残留的疲惫，以及那份为她遮风挡雨、承担一切的坚定……

这一刻，她心中那最后一点坚冰，终于彻底融化。

经过当面杀人的冲击，经过病中他无微不至、毫无保留的守护，再到此刻他为她探查身世、处理麻烦、甚至规划日后朝夕相伴的点点滴滴……

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无法否认周清和待她的这一颗真心，是何等的真挚、炽热与厚重。

她或许依旧不知道，自己这颗早已被冰封、布满伤痕的心，是否还能完整地交付出去，但她此刻确确实实，为之深深动容。

她抬起依旧有些乏力的手臂，轻轻勾住了周清和的脖颈。

周清和微微一怔，顺从地俯下身。

姜曜灵仰起脸，在他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她的气息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声音却清晰而温暖：“辛苦了，容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