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淮下意识放慢了咀嚼的动作,留意着顾寒声这边的动静。
电话那头,凌柏舟的声音有些急促,即使没开免提,在安静的小店里,也能隐约听到一些片段:“老大……查到了……黎家……那个……柳叶……有眉目了!”
顾寒声眼神微凝,但语气依旧平稳:“说清楚点。”
凌柏舟似乎在那边整理了一下语言,声音清晰了些:“我们按你说的,重点排查了黎家祖上那些有争议的换生记录,发现了一个可能的目标……”
“大约八十年前,黎青绫的太爷爷黎万山,曾为一个富商的正房夫人做过换生术,选中的生源是一个叫柳娘的孤女,据说手腕内侧就有一个柳叶状的胎记。”
“但仪式好像出了岔子,柳娘当场死亡,富商夫人也没活多久,黎万山对外宣称是意外,但我们这边查到,当时柳娘的死状有些异常,怨气极重。”
柳娘……
柳叶纹身!
程清淮的心跳陡然加快,连嘴里的羊肉都忘了咽下去。
顾寒声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把详细资料发我微信,我们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顾寒声看向程清淮,刚才那一丝柔和已尽数敛去,红瞳中锐光重现:“案子有进展了,八十年前的旧怨,看来是找上门来讨债了。”
程清淮立刻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们这就走?”
“嗯,”顾寒声起身,去柜台跟周叔结账:“吃饱了吗?接下来可能又要忙了。”
程清淮重重点头。
顾寒声又给他拿了瓶可乐,然后带他往处里赶。
一路上,手机消息提示音滴滴个不停。
“顾……”
他看都没看一眼,专心开车,冲程清淮扬了扬下巴:“一定是凌柏舟那小子发的,你读给我听。”
“行……锁屏密码?”
“0613。”
这……
程清淮心头一跳,这日子他可太熟了,就是他本人的生日。
不过,鉴于他和顾寒声认识也没多久,便以为这是个巧合,没多想,把手机解锁了。
果然是凌柏舟发来的,顾寒声还在他名字后头备注了一个(智障烦人精)。
程清淮划到最上头,开始读。
那个直播间说的没错,黎家靠这手换生术,发了不少财,还得到过慈禧太后的宠信。
后来清朝灭亡了,黎家人也没饿死,毕竟想要永葆青春的女人不在少数。
直到黎万山接了一笔生意。
对方是个有名富商的大太太,夫妻二人少年结发,有过一段情深意笃的日子。
美中不足的是,大太太的孩子,都是女儿,就是生不出儿子。
心急如焚的她什么招都折腾过了,喝药、针灸、巫术……可是没用,反而把自己折腾得未老先衰,憔悴不已。
没了美貌,富商移情别恋。
一房又一房的小妾纳进门,一个个年轻漂亮,大太太地位不保,惶恐之际,听从了母亲的建议,请了黎万山来换生,给自己换一张年轻漂亮的脸。
她选中了自家庄子上,一个叫柳娘的年轻女子。
柳娘的父母收了一小袋白面,就把女儿送出去了。
黎家换生术的媒介,就是那尊诡异的石像,选中的少女被迫割开胸口放血,跪拜石像。
然后,要换生的人与石像待满七日,七日后,再出来,就是一个崭新的人了。
黎万山做过不少换生术,但独这次,出了茬子。
因为柳娘太过于刚烈了,整个过程都在拼命反抗,导致仪式还没结束,她就奄奄一息了。
大太太和黎万山自然不会管她死活,于是,柳娘就在那个凄清的夜晚,孤独地咽了气。
她伤口没被包扎,血流了一地,染红了她的衣裳。
黎万山得知后,吓坏了。
虽说被换生的少女都活不长,但也是正常的生命流逝,当即就闹出人命的,还是头一桩。
好在有大太太兜底,给了柳娘父母钱财,他们便不闹了。
得到新皮囊的大太太重新获得了丈夫的青眼,然而,没过多久,她的新皮囊竟如同干旱后的土地,寸寸皲裂开,怎么治都无济于事。
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似乎在暗地里腐烂,散发出死人一样的尸臭。
她极度惊恐,找黎万山商量,可没等二人讨论出什么结果,大太太就没了。
据她的丫鬟说,那天晚上,说好老爷来留宿,大太太还亲自下厨做了菜,一切都很正常。
丫鬟给她上妆的时候,她突然大叫一声,吐了一地的黑血,而后,就没气息了。
屋外隐隐传来女人的笑声,丫鬟被吓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大太太已经被匆忙下葬了。
黎万山自然知道,是柳娘来复仇了。
他怕得不行,好在从事这个的,认识一些有真本事的,他的两个道士朋友便帮他,将柳娘的冤魂封印住了。
沧海桑田,估计是封印不行了,让柳娘逃了出来。
黎万山已经死了,那么,只能是他的后人,血债血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