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鸡鸣声一响，天际尚青之时，外门杂役们已经起身，王鹤点人头，发现少了一个。

他看向寂静的柴房，挑眉示意几个手下，跟他一起过去。

几个前辈眼神一转，摩拳擦掌，第一天睡懒觉被收拾，是许多新人都要有的经历，今日也必要让新来的体验一番。

王鹤推开柴门，里面并没有人。

“这小子趁夜跑了？”王鹤疑惑。

“诸位在找我吗？”林阆在他们背后悄无声音的出现，跟着他们一起往柴房里看。

“哎呀！”离林阆最近的人被吓一跳。

王鹤回头看林阆，注意到他穿单薄内衫，身上带有薄汗，应是晨练去了。

“收拾一下，过来。”

“好的。”

林阆淡定一笑，王鹤没搭理他，带着几人回去，安排今日的工作。

林阆过去时，集合的杂役们散差不多，王鹤单独交代林阆事情，从起床到开饭的时辰，干活排班的情况等等，事无巨细地交代。

林阆仔细听着，想的是这几人堵他房门前散发出的淡淡恶意，看来昨日王鹤是故意不说杂役的规矩，等着今早。

职场生态环境自古恶劣，林阆感叹。

他今日的活是挑水砍柴，外门厨房今日要用的柴火和水都要备齐。

干完后轮酉时站山门的班，站满一个时辰后就可以休息，剩下时间自由安排。

从早到晚，十二小时，满满当当。

林阆毫无怨言，抡起斧头就是干，不停劈柴搬柴，挑水倒水，灰色道袍遭汗水浸湿，忙忙碌碌身影穿过外门教习道场，坐在里面听着师父讲解的梁玉萧指林阆，对旁边的人说：“这个人跟我一起来的，他在入门考验中冒犯了长老，就被罚去当杂役！”

旁边的人竖起耳朵：“他胆子真大，冒犯哪位长老？怎么冒犯的？”

梁玉萧一笑：“他哭得涕泗横流，扑在云霞长老怀里，手抓云长老的胸……”

“大胆！”

梁玉萧被甩两耳刮子，教习师父厉声呵斥：“早课说话，侮辱长老，你们两个，今日都去站山门。”

梁玉萧捂着脸苦唧唧，眼泪要出来不出来，憋得整个脸扭曲。

跟他说话那个更憋屈，捅咕梁玉萧一下，教习师父见他们小动作，补一句：“站一天。”

酉时将至，林阆得知站山门的排班取消了，眉开眼笑，心里感谢那两个在课堂上讲话的倒霉蛋，由衷希望外门弟子有人天天闯祸。

这时候天还没黑，林阆清洗一下，去外门的教习堂，看还有那些课可以蹭。

杂役可以跟着外门弟子一起练，不过没有外门弟子的统一安排，杂役弟子要上课时需要临时跟教习的师父申请，教习师父同意则同意。

现在还没结束的基础剑法课。

教习师父是程立，筑基中期弟子，是华拂长老山上的徒弟，经常会来外门教习弟子，按教授的课时换取宗门物资。

说是教习师父，但他尚未到可以收徒的境界，于是只能叫他师兄。

“程师兄。”林阆在旁问候一声，程立只需扫一眼林阆的穿着，就知他什么意思，点下头，从身侧的剑箱里拿一把剑给林阆，指了最后一排角落。

林阆听话拿起剑，站过去。

因为新人加入，程立特意从头再讲了一遍，握剑手势，挑剑、刺剑、劈剑等基础和发力点。

一众弟子跟着做，他挨个检查矫正。

到林阆时，发现林阆动作非常熟练，意外了一下：“以前学过？”

林阆点头，程立见此，也不再照顾他，开始让弟子们练习清净宗统一剑法。

大多数弟子已知悉剑法招数，随程立口令一比一划地挥剑斩剑，林阆起初只慢两拍，后可以看前面人的起势动作猜到剑招，立即跟上。

程立看在眼里，结束时专门将林阆留下来。

让林阆将整套剑法耍给他看。

少年领命，握剑时心无旁骛，腾跃、辗转，手腕、手臂以及腰身，动作到位利落，剑招衔接流畅。

程立拿起剑对了上去，林阆只顿一下，就跟程立比划起来。招招式式，娴熟得好似练了很久，还能根据对手的招数及时变换，哪怕最后慢了一下，让程立剑尖点住咽喉，已是少有的天才。

惜才的程立在得知林阆灵根残缺无法修炼时，大为惋惜。

“你虽不能修习道法，不过拳脚功夫和剑法刀法是可以多练练，强身健体不说，日后下山，凡俗世界里这些都是傍身立命的本事。”

“弟子铭记师兄教诲。”林阆拱手拜谢。

程立常年在外门教习，被一些顽劣弟子气到头疼是常有的事，而面前这个杂役弟子低眉顺眼，样貌好，乖巧，懂事，大方，得体，聪慧，机敏，啥啥都好，如何不叫他心生好感。

他咧开嘴笑，拍林阆的肩：“快将你每日的日程安排告诉我，我得闲就来外门教你，师兄虽不才，拳脚、兵器不说全会，也会大半！”

林阆一听，面红耳赤，跪下大拜：“师父！”

程立吓一跳，摆手：“这不能随便叫的，日后若有机缘，你能踏上仙途，我也步入金丹，那时你我正式做师徒，现在你还是叫我师兄吧哈哈哈。”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