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阆点头,将封琅推开。
现在还不到时候,总有一日,他会用真实身份和封琅见面。
封琅看着林阆,心里五味杂陈,他所修炼的心法在神识里表现为无边无际的水,水面越平,功力越稳,战力越强。
芙蓉的出现让水面出现涟漪,而方小木的出现,泛起的涟漪再也没有停止。
他灵力受此影响变得不稳,心绪浮躁,已到不得不闭关的时刻。
封琅不知自己到底爱谁,只知两人都让他牵肠挂肚,他甚至怀疑起自己的品性,还因此隐隐有生出心魔的迹象。
思绪万千,难以捋清,封琅最后摸了一下林阆的头:“你等我。”
看封琅跟随柳随心退到几公里外后,林阆才松一口气。
魔门中人看向林阆,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阿奴,也不知如何应对。
方千愁早已经从封琅的态度中猜到了林阆身份,他笑眯眯招手让林阆过去:“孩子,到为父这里来。”
方秋岚闻言脸色一僵,看向身侧,方知呢?跑了?他后牙槽一紧,好啊!好啊!
方石川则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林阆可不打算过去,他现在是阿奴,不是方小木。
这么一会功夫,天上风云骤变,云层中传出阵阵鬼哭狼嚎,两面幡旗升在半空,一道道冤魂从中飞出,如万马奔腾朝着罗玉和秦戮袭去。
秦戮和罗玉见状,抬手布下抵挡结界,在魂潮怨海中像两团浮动的光圈。
下一刻,代表秦戮的黑色光圈化作一条黑龙腾飞入天,游走腾挪间打散周遭的鬼魂,冲空中的司徒俦嘶吼,猛一抬爪抓向司徒俦的旗幡。
司徒俦避开,召出一只巨大的鬼,抵挡黑龙,而另一边,一柄剑剑在罗玉召唤下从天外天一寸寸落出痕迹,威压下巨鬼都只能仰头看着,向天嘶叫而动不了半分,更别说司徒俦。
司徒俦强弩之末,将两个魂幡升天,挡住巨剑,幡里的恶魂怨魂飘出,四散逃命,却困于幡内无法远离,最后齐齐发出尖啸刺耳的尖叫。
林阆见到这一幕,想到了刘老叔……
他并非一定要圣父发作,可碧海村里炊烟缭缭的画面犹如昨日,村民身上温热的气息还能回想,他们喊他小阆,叫他哥哥,偶尔嗔怪亲昵起来喊他阿侬。
他无法做到弃他们不顾。
在司徒俦都要弃两柄魂幡而逃命时,一道灰色身影钻到几道灵力撕扯的中央,猛地将两个魂幡抱住。
罗玉见到这一幕,脱口而出:“大胆!”
天剑已成,绝不能收回,只见少年在天剑剑意下化为齑粉,而司徒俦则疯狂大笑:“有这叛徒作伴,本尊死也畅快!”
他的肉身也随即被毁,他元婴寻机逃走,却被一个黑色身影劫持。
秦戮冷眼看着手里司徒俦巴掌大的元婴,哼笑一声,亲手将其撕碎,吞下去。
——大补。
尘埃落地,万里晴空下,封琅神魂震荡,睁大着眼死死看着天际林阆消散之处,一口血吐了出来。
“琅儿!”
“师兄!”
柳随心护住封琅,侧身挡住其他仙门探究的眼神,“诸位,魔头司徒俦已殒,清净宗先行告辞。”
他带着清净宗众人,化作一道道光离开。
柳随心走后,罗玉道君缓缓降临。
他负手而立,一甩袖,地上出现手里还死死抱着两杆魂幡的林阆。
剑意未能碾碎少年,但在他身体和脸颊劈开一道道裂痕,裂痕之间血液汩汩流动,罗玉的眼神很意味深长。
“看在你救了莲花派道友的份上,我不忍看你丢了性命,你若再如此肆意妄为,大罗神仙也难救你。”
林阆很心虚,血灵珠瞒不过罗玉的眼睛。
可林阆不止心虚,魂幡里的怨魂恶魂在遇到林阆时,天然地将林阆当作躲避天剑的保护壳,疯了一样钻进、穿透林阆身体。
每一次穿进穿出都带来一股刻骨寒意,现在林阆被剑劈的皮肉发烫,魂魄侵袭下骨缝浸冷,浑身直打哆嗦,无法回答罗玉的话。
仙魔有别,林阆的义举于仙门有恩,但罗玉也无法再做更多,说到底林阆突然冲过去是自己找死。
罗玉将林阆送到万魔门众人面前,转身欲走,林阆哆哆嗦嗦抓住他的衣摆:“道君,司徒俦还给我下了毒,五日后我会毒发而死。”
林阆攥得用力,万魔门现在他不能去,他有功,秦戮也认,但秦戮会闭关,无法庇佑他。
西门方千愁看样子认了方小木,但方家情况一团糟,他过去别说养伤,只会死更快。
为今之计,只有抱紧罗玉的大腿。
林阆抓着罗玉的衣角,耍无赖:“我如今这副模样,只能求道君救我,便是不能解毒,也求道君将我安置在清净之地,好熬过剑意撕裂的痛楚,死也死得安宁。”
话说到这份上,罗玉不同意倒显得不近人情。
罗玉有种被小孩绑架的感觉,无奈答应。
离开前,“吃饱喝足”的秦戮向罗玉道谢,道谢后看向林阆:“你的功劳我给你记着,万魔门随时待你来取。”
他话刚说完,方千愁上赶着来:“儿啊,为父也不好说什么,这把剑是玄铁石打造,送你防身,养好身体后记得回来。”
“他是你儿子?”秦戮疑惑。
“是啊。”方千愁点头。
秦戮看向林阆,林阆想了想,点头应下,多一个身份也不是坏事,而且还有礼物拿。
林阆收下剑,这剑剑身沉重、通体漆黑,一看就造价不菲,林阆喜欢得不行:“多谢父亲。”
看他们说话说得差不多了,罗玉又将林阆收进袖子里,飞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