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灰准备回一趟久行。

J国的旅程结束后，他们先回到了浦江。出发前周钰看着他整理行李箱，靠在墙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周钰问。

“有点事情。”

“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很棘手？要呆很久？”周钰的目光落在那只被塞得鼓鼓的箱子上。

季灰没有一个确切答案，只好含糊其辞：“解决完就回来。”

周钰想了想摸出一把钥匙递给他，说要是来燕京就去这里，这是周钰在学校旁边租的房子，两室一厅，他不喜欢住宿，只有实在没办法才会去宿舍凑合一下。

“我一月份在燕京。”

一把孤零零的钥匙躺在季灰手里，周钰看了看周围，拿起在J国买的平安符，把它与那个单独的钥匙串在一起了：

他的手指绕着红绳穿过钥匙孔：“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嘛？”

“嗯？什么话？”季灰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周钰的脸出现在眼前：“有事情可以找我。”他无奈笑道，“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让我参与吧？”

“我知道，你说过好几次了。”

周钰调笑道：“但是你一直不做。左耳进右耳出？”

季灰抿唇不说话。直到他收拾完东西，站起身，周钰问，都全部结束了？他回答，是的，收拾好了。

周钰往前一步抱住了他。

很用力。

很突然。

季灰微微瞪大了眼睛，手还搭在行李箱拉杆上，拥抱截断了他想说的话。

周钰的手臂收得紧，拇指抵在他肩胛骨之间，其他手指分开按在他背上。季灰感觉自己胸腔里的空气随着时间被一点点挤出去，感觉两个人的心脏渐渐变成了同一频率。

奇怪，怎么会这么近呢？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自己是能闻到信息素的，感受着气味把自己包裹起来，再渗入每一寸中的每一寸，让对方引诱着自己的腺体，让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可控，心甘情愿。

拥抱也很舒服，他想，用力的，不会很痒，还会带来满足感。

自己是不是要抬起手来，也去抱一下对方。

“可以亲一下吗？”周钰问。

季灰有些结巴：“为、为什么这样问。”

“这样比较礼貌？”

“你这样……搞得我之前好像很不礼貌的样子。”

周钰只是蜻蜓点水碰了一下，随后摆摆手先去院子里启动车子。季灰愣了愣，手指点了一下刚刚被亲了的地方。

“哥哥！”两小只被收拾好放了出来。

“小心点！”沈泾川追在后面喊，她跟着来到玄关口，面带笑容，“季先生，路上小心。”

“嗯，谢谢。”

季白有些兴奋地抓着季灰的手晃了晃：“哥哥，我们回去可以见到蓉蓉了吗？”

“嗯。”季灰蹲下来，把季白跑歪的小辫子轻轻捋正，又摸了摸季黑的头。他看了一眼沈泾川，她已经往厨房走去了。

季黑也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蓉蓉会不会很孤单啊？”

“没有你们可能是会有一点点孤单，但是空出来的时间她可以做一些属于自己的事情，对吧。”

“噢——”

飞机一个多小时便到了，季灰带着她们出了机场，又转了趟火车，去了鹏川。他把两小只交给小蓉，自己去房间换衣服，白衬衫和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带了顶软塌塌的帽子，左看右看，最后还带了个平光镜，他来不及告别就急急忙忙出了门。

“哥……哥……”季白只看到一层背影。

“好啦，还看，不想我呀？”小蓉轻轻刮了下两人的鼻子，“听说你们回来我可是提早做了两天的卫生，今天早上还去买了酸奶水果。”

季白举起双手：“想你，超级！”她指着季黑，“他也是！”

“知道啦，你们两个都想吃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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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灰去了离市区较远的工业园。

他翻了一上午的采购和销售的数据，和自己之前预估的差不多，屯的那些货基本都出现的停产或者价格上调，价格起起伏伏但也都卖出去了。

进货价、售价、每个客户的拿货频率，半年没有亲自经手了，虽然帮手老赵每一笔都记了，每个月财务也复核过了，但季灰还是忍不住在重算一遍。他翻到某个月的时候停了一下，少了一个名字。他又往后翻，确认了，四个月老吴都没拿货。

季灰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老赵在旁边整理货架，听见他的声音，回头看了眼电脑：“老吴啊，今年初开始就不怎么拿货了，下半年基本就没拿了。”

“前两个月还打电话来了，问你在不在。我说你出门了，他说那算了。”老赵搓了搓手上的灰，“后来也没再打。”

季灰没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知道这句话没道理。老赵只是个帮手，不是他的秘书，再说，那段时间他自己都未必想被打扰。

老赵又说：“听说他现在在宏达那边拿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