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林瑕路过,顺道上山来唠唠嗑。
见着尤问泪鞍前马后地伺候路云和,挑眉,道:“路仙君真是好福气。”
仙君抿了一口徒弟刚刚奉上的花茶,清香润甜。他舒展了眉目,微微一笑,一派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
“嘻嘻。”
林瑕:“......”
路云和倒也不是如此这般的懒惰。孩子小时候就懂事得希望替他分忧杂事,现今长大了,更是自告奋勇要服侍师父。
渴了有人端水,累了有人捏肩,热了有人扇凉,连冷了都有人不忘为你披上外衣。
两人的相处形势似乎反转过来。
路云和自认并非贪图享乐之辈,却也抵挡不住这般攻势。
安然躺平,美滋滋地想自己真是走了大运,才能收到这么一个徒弟,妙哉妙哉。
“所以,宗门大比你让不让你徒弟去?”林瑕手中流苏转得飞起,撑着脸问。
“还是得先问过他自己的想法。”路云和前不久便接到邀请,两份。
林瑕是个嘴上没个把门的,有人想通过他来向路云和举荐本家的孩子时,林瑕一挥手,“嗐,你们来晚了,他早就收到徒弟啦。”
修真界也就得以知晓不世山上的仙君,有个徒弟。
于是这届的大比除了依例邀路云和去做审判官外,还相邀其弟子参加。
林瑕走后,路云和擦擦嘴,招手让篱笆边忙活的孩子过来。
路云和在日常繁琐小事里确实是有些耐性差,不知是活得太久了什么都见过以至于什么都顺其自然,还是徒弟太过体贴,他懒散得菜圃几乎全是尤问泪在照料。
哦,菜圃是小孩说,总是下山采买太过劳累师父,不如我们在山上自己种。
种的全是路云和喜欢吃的。
笑叹神通广大的仙君,竟是被一个小娃娃先一步觉出口味喜好。
路云和没什么风花雪月的细胞,养的徒弟倒是养出了个心细如发、浪漫柔柔情的性子。
除去菜圃,他还另辟一块地出来植花。
各色路云和叫不出名的灼丽烂漫的花朵盛放一隅。
尤问泪每日练完功,就是去捣鼓他的花花草草菜菜。
待人走近,路云和拿掉他发间的一枚花瓣,道:“修真界每年都会有个比试,适龄少年人都可以参加,真真想去么?”
尤问泪道:“我都听师父的。”
路云和笑道:“听我的作甚,你自己想去就去。”
尤问泪想了想,道:“我走了谁来照顾师父?这个比试肯定要很多天的。”
虽然路云和一直坚持保留为人师表的脸面,但他这次没负隅顽抗,负手道:“我也去,为师去做秩序官。”
语气颇有自得之色,好像在和小徒弟炫耀,瞧,你师父我厉害吧。
尤问泪双眸一亮:“那等结束了,师父同我再去上次那家天香楼,如何?”
路云和笑道:“真真这么想念天香楼早说便是,何必等到比试之后。”
尤问泪凑近了些:“那比试之后,弟子想再讨一个奖励。”
路云和欣然道:“想要什么?”
“我还没想好,师父先允诺我,好不好嘛。”少年笑容清润,眸若点漆。
在路云和看来不亚于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个不停,他又向来是拒绝不了孩子的要求,自然是允了。
宗门大比分为镜内与镜外。镜外两两抽签对打,决出胜者即为晋级,后再重复此流程直至决出最后五人。
镜内则是进入修真界特有灵器“水镜”之中。若是沉浸此处,那么水镜里遇到的一切攻击,你辨识不了是真是假,那么伤口便会在你身上显现出来,疼痛也是鲜明的,包括死亡。
镜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镜内则是半封闭式的,只有几位秩序官能窥得,方便出现紧急情况时及时搭救。
于是一条规则便由此诞生,凡是在水镜内分辨不出虚实,以至于着了相需要审判官助力而出,那就是说明心性修炼不到位,不能再继续参与后续比试,也就是注定与魁首无缘了。
路云和没给小孩太多压力,临上场前给他整了整衣领,道:“尽力而为就行,这里都是与你年龄相仿的人,真真当此行来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话虽如此,他紧张地给人衣领理了一遍又一遍。
尤问泪将路云和的手抓在掌心,反过来宽慰他:“嗯嗯,真真明白的,师父别紧张。”
路云和瞅着远处的擂台,上面已经在等待尤问泪过去了。他还看到林瑕在下方冲他挥手。
“去吧去吧,别逞强,点到为止哈。”路云和又强调,见尤问泪走远,这才去寻林瑕。
尤问泪抽签的第一场,对手是一位身着白金暗纹袍的少年。
“嚯,你徒弟运气欠佳呀。”林瑕听着结果的公布,看戏般的语气:“怎么第一场就遇到宿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