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念宁看着老太太失明的眼睛，抿抿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乔漪突然说：“孩子，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晏念宁不明所以，但也答应，晏念宁蹲下身，乔漪细细抚摸晏念宁头骨、肌肤、五官，最后停留在眼皮上，乔漪轻轻摸了一会儿：“你的眼睛一定很漂亮很有灵气吧。”

乔煦的眼眶红了，奶奶经常都很喜欢摸他和妹妹的眼睛，什么也不说，就只是静静地摸着。

南溪妙也垂下了头，晏念宁心酸，乔漪失去了眼睛，所以会格外留意感受那些明亮的眼睛。

“孩子，好好爱护眼睛，让它一直明亮下去。”

晏念宁心里的酸蔓延至眼睛：“嗯。”

她有些哽咽地点头。

乔漪笑了笑道：“你们都赶快回学校上课吧，别耽误了你们上课。”

乔煦深呼吸两下忍下情绪，对二人道：“你们在外面等我吧，我去厨房做点菜备着。”

晏念宁在外面看着乔煦家的房子，这个地段这个位置这个大小，如果真的要拆，拆迁款应该能有个百万。

乔煦做饭很快，几个菜很快做好。

“奶奶，你饿了记得热了吃，吃不完等凉了就放冰箱。”

他走出厨房发现奶奶还坐在床边，乔漪让他过来，祖孙二人面对面，乔漪虽然看不见，但她还是能精准握住乔煦的手，她能摸到孙儿手上粗糙的茧和伤，她平和地拍着他的手背说到：“你喜欢那个姑娘是不是？”

“奶奶……”乔煦一时怔愣，不知如何作答，奶奶是怎么看出来的？

乔漪了解乔煦的很，怎么会看不出来？

“煦儿，这个年纪正是娇花儿一般的时候，花儿最娇的时候是只能远远观望的，有的娇花是摘不掉的，即使谢了也可以随风去更远的地方。”

“除非，那朵娇花愿意你摘，不然，你摘不掉的。”

乔煦低下头，奶奶温暖的手握住他的手，暖意从手到胸口，他抹了把脸笑容五味杂陈：“嗯，我知道的。”

乔漪对他道：“去学校吧。”

两人回了学校时月测的最后一道铃声打下，学生们像之前无数次月测完一样朝校门的方向走去，晏念宁看见萧簇森和他弟弟一同交谈着什么，萧簇森一个转头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晏念宁，靠在柱子上的萧繁锦也远远瞅见走过来的两人。

萧繁锦是个识趣的：“那哥，我就先回去了。”

乔煦和萧簇森对视一眼，气氛有些尴尬，但谁都没露怯，晏念宁看到不远处跑过来的人：“乔煦你妹妹。”

乔熹一上来就抱住乔煦的肩，她的手有些凉，乔煦握过乔熹的手想给她暖暖。

“哥我不冷。”

萧簇森看着乔煦手包裹着乔熹的手，两者对比却很鲜明，被包裹着的手细腻如玉，包裹着的手仍是他第一次看到乔煦手的模样。

这副情景突然让晏念宁依稀记起来在裘蓓村时有一年冬天从来没下过雪的地方却下了场让所有人叹为观止的风雪。

潆都每一年都有雪，所以从潆都来的沈盛荣并不稀奇，可曲璨星这是第一次见到雪，他想堆雪人，可每次都堆不成功，沈盛荣常笑他手残，就在大雪快要消融曲璨星失落地都已经放弃时，他起床拉开窗帘，看到院子里的一道身影正在打磨已初具雏形的雪人的细节。

雪人被创作者赋予了灵魂，扬着大大的笑脸，戴着曲璨星亲手给沈盛荣做的粉色防风冬帽，两边当手臂的树枝上挂着曲璨星攒了半年零花钱给沈盛荣做生日礼物的手链，雪人胖乎乎圆滚滚的肚子很可爱。

而郁继章和蒋彩和就在一旁一直看着孙女忙活。

曲璨星跑下去第一时间是看她手套下的手，有些红，把她拉进屋里打开火炉并捂着她的手给她暖手，三位老人当时都在打趣两个，蒋彩和还开玩笑地说干脆给他们两个定个娃娃亲得了……

记忆回笼，晏念宁看着兄妹二人，瞧见乔熹衣服袖子上绣着的什么图案便好奇地问了出来。

乔熹看了看袖口上的小猫图样解释：“是我朋友今天给我绣的，她还说之后我穿其他衣服来她还给我绣其他图案。”

乔煦看着那精致立体的小猫笑道：“很可爱。”

“哥我们先走吧。”乔熹想赶早回家。

乔煦对晏念宁告了别。

没人注意到远处树下一道目光紧紧看着萧簇森直到他的背影不见……

萧簇森难得出校门闲逛，两人之间没有交流，只是静静漫步着，黄昏的晚霞晕开蓝紫色的绘彩，镶着金边，海市蜃楼渐渐落下帷幕。

一只狗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对着萧簇森吐舌头，萧簇森顺手拿出食物玩意喂它，球球没要，球球叼着萧簇森的裤脚，把他拉到草丛旁边，然后自己又钻进去。

萧簇森往里看去，是上回和球球在一起萧繁锦说“谈恋爱”的那只狗，旁边有一窝小狗崽。

萧簇森摸了摸球球的头，对两只狗道：“你们的孩子很可爱。”

球球的对象也走过去，对他摇尾巴。

它们似乎是在跟许久未见的熟人分享喜悦。

晏念宁问：“它们都是流浪狗吗？”

“嗯。”

球球看到萧簇森后面的人也对她友好地叫了两声，晏念宁看了看周围，她记得这片地方有宠物店。

她让萧簇森等一会，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些顶饿饱腹的狗粮放到它们旁边。

球球二狗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对着晏念宁表达感谢。

狗崽子在开始闹了，它们忙去照顾自己的孩子，两人看了一会儿才离去。

晏念宁忽然说：“这次月假回裘蓓村吗？”

萧簇森一愣，看向远处天边随即点头。

“一起吗？”

“嗯，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