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原有的那棵玉兰树开花了。
香气馥郁、清幽,大朵大朵白玉似的花点缀了整个园景。
偶有几片花瓣,被料峭的春寒吹落,浮在池塘边。
夜深人静,深宅大院更是寂寥。
细雨落在池塘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一个人拿着药盅,在湖心亭煎药,早春冰冷的雨丝吹在她的脸上。
“妹妹,你病了?”远处传来了子鹤的声音。
他手里拿着一件大红狐裘,披在了她的身上。
子鹤与瑾瑜都甚爱用红色装扮她。
“哥哥还没睡?”
“我闻到了药香。”
张末璃抬头,见子鹤一个畏寒的人,如今以为她病了,竟急忙拿着她的狐裘出来,自己却只穿了单薄的长衫。
“我是在为你熬药。”
“什么。”子鹤的眸色像那池中涟漪。
“我让种梨堂送来了驱寒的药材。哥哥这具身体,当年在张家地宫极寒之地,受穿肩之刑。寒邪外犯,心气郁结,这才会畏寒。”
一阵寒风追来,子鹤不由轻咳,他未曾想张末璃交给张宁的信,居然是为他治病的药方。
“你看。”张末璃将身上的狐裘脱下想披在子鹤身上。
却被子鹤按住,道:“不行。”
“不行?”张末璃挑眉,言有所指地朝下看,“肺为金,肾为水,金水相生,你最好是行。”
子鹤的桃花眼笑得弯弯的,“那我一定行,妹妹不信,可以试试。”
“我不喜欢病秧子。”
“我知道,妹妹喜欢年轻,有力的。”
又来了天哪,这句话颅内循环了一天了。
张末璃甚至觉得自己不用到之雪的年纪,就已经满脑子空即是色了。
“那我一定好好吃药。”
张末璃满意地点头,将狐裘披在了他身上。
炉中炭火暖暖的,亭外是缠绵细雨。
“哥哥看着药哦,我要练刀。”她看向手中五尺长的陨铁苗刀,有种错觉,好像持恒与追恒本就是她的刀。
她垂目静心,双手握住沉重的持恒,缓缓驭气,动作柔和地舞出一刀一势。
时而如游龙般自在,时而上下挥斩,左右横扫,刀刀狠厉。
子鹤披着她的狐裘,静静看着她练刀,药香清怡,深夜静谧。
如果人活一世,只为一瞬间,那么他希望此刻便是永恒。
“苗刀十三式。”远处传来了之雪的声音,“练刀怎么不叫我呢,我和你过两招。”
“好啊,那你看这一套刀法怎么破解。”张末璃朗声道。
只见她突然运气,招式不似之前柔和,而是速度极快,又大开大合,横扫复斩,接连不断,上步剁刀。
张之雪灵活躲避,游刃有余,见张末璃的刀势,将自己身旁的青石板劈开一尺,不由挑了挑弯刀般的眉梢。
“你这套刀法只有当今族长练过。”
“之雪好眼力啊。”她舞的正是那日地宫对决,张坤的一招一式。
张之雪如今乃是三尺剑的首领,精通各种兵器刀法,她的神色一下正经起来,张起灵的黑金古刀,重达20公斤,杀伤力极强,也很难挥动,所以他才练了这套刀法。
张之雪接下几招,只觉得手中三尺剑过于单薄,无法接住如此重的剑气。
此时,子鹤起身,将追恒抛了过去。
“谢了,年轻有力。”
张之雪接过追恒,与张末璃连过数招,不由道,“他这刀法,只有配合他血脉的力量,才能将重刀舞得极快,又加上刀身自重,杀伤力强,光靠招式,很难破解。”
“堂堂三尺剑大统领,怎能说出很难破解这句话。”
张之雪皱起眉,冷艳的脸上难得有一丝表情。
“你的苗刀过长,并不轻便,如此与他死磕,定讨不到好处,兵器本质乃是延长的手臂,除非……”
“除非我的刀比他更重,速度比他更快。”
“你疯了,持恒已经重达15公斤,以你的身形,已是极限。”
张末璃冷笑一声,极限?
“你把追恒给我。”她朝之雪道。
“难道你要……”
张之雪一愣,停下动作,将追恒抛给了张末璃。
张末璃接过追恒,早些年,她就发觉这两把刀的刀柄有些奇怪,如今看来,居然是可以合成一把。
她将两把刀放在一起,两个半圆形的刀柄,啪嗒一声,竟合成了一把同柄双刃刀,可这两把刀合体后,实在太重,当她握住刀柄时,刀身不由落地,“咚”地一声,光靠自重,就劈开了青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