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末璃拖着这把陨铁双刀,在寂静的夜里,刀刃划过青石板,溅出道道火星。
那种声音像尖锐之物滑过耳膜。
“足足比黑金古刀还重了10公斤。”张之雪拧眉道,“你这是胡来。”
“要怪就怪张墨白,给了我这么一副羸弱躯体,而不是把我转生成一个身高八尺的男人。”
张末璃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双眸已变换成金色纵瞳,她纤细的手,紧握这手中陨铁双刀沉重的手柄。
只见刀刃不断颤抖,似是沉睡恶兽的低吼。
张之雪正色起来,如今这样重极的陨铁双刀,重量几乎比张末璃自身相当。这样强行催动血脉力量,去驾驭这种极重兵器,她也是第一次见。
提着这样的重物,速度还能达到之前的状态吗,张之雪思考着。
只见张末璃那双金色纵瞳,神色极度冰冷,嗜血,那不是人会有的眼神,而像是一条巨蟒盯着猎物的神情。她的皮肤开始呈现病态的白皙,渐渐口中长出蛇般的两只獠牙,稍微露出嘴唇。
宛如修罗。
没人敢看她的眼睛,张之雪瞬间闭上双眼。
瞬间,张末璃极快提速,握住重极的陨铁双刀,轻轻一跃而起,轻盈不似提了如此重刀。
张之雪仔细感知着她的脚步,可是对方几乎像蛇一样,毫无声响。
直到刀势迎面而来,张之雪瞬间反应过来,堪堪接下一记剁刀,不像她的剁刀犹如雨点般密集,速度也势如破竹。
“你这刀太重!”张之雪大喊,不像这剁刀速度居然越来越快,她不断后退,脚下的青石板因承重,下沉炸裂。
接到后面几刀,她已经不由单膝跪地,三尺剑过于单薄,若不是她善用剑法,可以借力打力,换做普通张家人,可能第一次剁刀,已经被劈成两半。
等到张末璃又上前一步,单手持刀,自左手边向上撩刀瞬间,之雪见此势无法再挡,只得用身法快速闪躲。
更糟糕的是,张之雪无法睁眼,只靠意识与听力去判断张末璃所在的位置。
因血脉的力量,使张末璃的身体像一条蛇般柔若无骨,她的刀法因此身法而诡异难断,不仅速度极快,力量也是爆发式的。
她的刀势就像一条巨蟒,虽说苗刀本是重直,可在她手里却像鞭子一样婉转灵活,这五尺长刀所斩的范围又极广。
张之雪的闪躲,被张末璃快速预判,一记挥刀横扫只朝她的腰腹而来。
光是刀势已经躲闪不及。
“张若阳,还在一旁看,等你老娘死吗!”情急之下,张之雪大喊一声。
瞬间,两道黑影只朝张末璃冲了过去,同时替张之雪一起抵挡这一势。
寻常兵器终究比不上陨铁,接力的瞬间,三人不由得单膝跪地,脚下的石板瞬间炸裂,除了张若阳的寒月刃,子鹤与张之雪的刀刃齐齐断了,三人皆是被这刀力击退向后滑行数米。
三人的神情都被这股力量镇住了。
怎么可能。
西夏蛇族一脉能有此力,闻所未闻!
不愧是西王母一族的血脉力量,长生之源,张之雪心中暗道。
“你这是练刀吗,你这是要把我娘腰斩?”张若阳看向地上的断刀,不敢置信。
“你现在不但欠我一个年轻力壮,你还欠我一把刀。”张之雪掸了掸衣衫上的污渍。
子鹤一言不发,但神色复杂。
张末璃也没好到哪里去,血脉消失的瞬间,陨铁双刀重重砸在地上,她单薄的身体似一片玉兰花瓣,飘摇倒地。
她只觉得全身脱力,两个肩膀像断了一般,痛极了。
“妹妹!”
子鹤快速冲了过去。
张之雪冷冷道:“你这副身体,强行用血脉力量,舞这么重的刀,还以那样快得速度,若不是靠炼精化气,这点肌肉含量根本做不到,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此刻你已经筋脉寸断了。”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张末璃看向黑漆漆的夜空,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动不了。
“那我好歹还胜他二百。”她轻扯嘴角,神情嘲讽。
“疯子。”张之雪道。
“你不能动她,不然她会疼死。”看到子鹤在张末璃身旁,张之雪提醒道,“你只能等,等她的血脉自愈。”
子鹤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早已不在,他只是拧紧眉,那双妖孽的桃花眼此刻竟有几分氤氲水汽,他不敢碰她,更不敢将她从冰冷的青石板上抱起,只能用身形替她略微挡住越下越大的雨。
他的指尖略微颤抖地轻抚她的脸颊。
身形高大的他,此刻的神情像是快碎了。
他有瑾瑜的记忆,知道在自己复生前,张坤曾经囚禁了妹妹,也知道她与张之雪过招,一招一式皆在重复地宫瑾瑜战死的刀法。
更知道瑾瑜死后,张坤破坏了她蛰伏多年的计划,将本已金蝉脱壳的她,又推上了长生之体这个众矢之的。
还强迫她成了亲。
他知道妹妹挥刀时的恨,她恨张墨白软禁自己,几十年没走出过京城旧宅,恨事事被张墨白摆布不得自由。
但是子鹤更恨自己,在她失忆后没能去保护好她。
“不要哭,哥哥。”张末璃声音微弱,她抬起手轻抚子鹤的脸,他的左眼曾经有颗泪痣,“往事休已,今后我保护你。”
子鹤听到这句话,也不知是冰冷的雨,还是滚烫的泪,从他的左眼滚落。
张末璃看向自己滑落在自己指尖的水珠。
“药可以喝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