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了一张又一张,写完就烧掉。”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都过去了,不要再恨,一切爱恨实际上最后什么都不剩,不要因此痛苦。”
“他们以爱我之名,做尽伤害我的事,我隐忍复隐忍。”
“最后我明白了,他们也没有错,只不过他们爱我的方式,我并不喜欢。”
“明白的那一瞬间,我没有放下任何,但心中令我痛苦的一切毒瘴都消失了,我才做到了真正的放下。”
“我才意识到,困住我的,只是我自己。
“大婚那日的血腥,瑾瑜哥哥的逝去,犹在眼前。这些记忆,困住了我,令我恐惧。”
她见到身前子鹤的手,紧紧握拳到指节发白。
她轻轻握住了子鹤的手,继续道:
“我告诉自己,弱者,就是原罪。”
“我的痛苦,我会自己解决。”
“这些恐惧,我也会亲手斩断,哥哥也不要困在早已化作云烟的过去。”
“那是作茧自缚。”
“我们一定要……”她剥开子鹤攥紧的拳,与他十指相扣,“一次又一次,从地狱里爬出来。”
子鹤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张末璃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我们会的。”
……
半月后,因三门复立,九门再次相聚。
地点定在了新创办的富贵楼。
正是张末璃当时应下丫头的面馆,由九爷帮忙参谋。
富贵楼一共九层,装修很是辉煌,因过去本就是一家酒楼,所以完工迅速。
佛爷与二爷为表诚意,都打开自家仓库,挑了贵重的物件放在富贵楼摆设。
富贵楼的八九层都不对外开放,只作为议事会馆。
张末璃身着黑缎紧身旗袍,长发挽起,复以黑纱覆面。
耳坠是全身的亮点,一对半掌大的凤凰,由黄金而制,与她的璎珞很是相配。
刚走进厅堂,就听到后面有人道:“这位是?”
“这位是张小姐。”齐铁嘴戴着个宝蓝围巾,笑嘻嘻地给四门当家介绍。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张小姐。”四当家话锋一转,“只不过二爷大婚那日,张家有如此财力去贺礼。如今张小姐怎么戴个黄金耳坠子这样的俗物呢。”
狗五抱着狮子狗,清了清嗓子,给了张末璃一个眼神:
看吧,四当家是有多么的言行无状。
霍锦惜刚喝了口茶,心道四门当日分到那十几箱的明器,得了好处,如今还来质问,纯属脑子有包。
张末璃身后一左一右跟着张之雪与张若阳两位,后面还有无所不知的张之乎。
张若阳刚要拔刀,却被张末璃按住,她只道:“四爷坐上这位置,不是为了这俗物吗?”
四当家有点哑口无言。
此刻,今日的主角登场了。
只见一个年轻人坐着轮椅进来,眉目间很是阴郁,正是半截李。
一进门,他就十分暴躁道:“叫老子来到底干什么!有屁快放!”
霍当家啐了一口瓜子皮,朝齐铁嘴道:“八爷,要不改天给三门看看风水吧。”
不然怎么一个接一个的都是蠢物。
没等齐铁嘴答话,半截李就道:“看tmd什么风水,要不是听说种梨堂能治我嫂子的病,老子才不来。”
解九听不下去了,道:“这是你的接风宴,你不来谁来。”
“爱tm谁来谁来,种梨堂是谁的!快让那医生去给我嫂子看病!”
霍当家撇嘴道:“你这么求人,不怕人家把你嫂子治死?”
话音未落,只见这半截李虽是身体残缺,行动却像兔子一样,从腰间拔出刺刀,就冲向霍锦惜。
“敢咒我嫂子,我囊死你。”
霍锦惜瞬间躲过,只是被这人的莽撞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三门是人死光了吗?”
她连问两句,大骂一声。
良久不言的张启山忽然抬手示意,半截李这才安静下来,饶是他也畏惧九门之首。
“种梨堂是舍妹产业,不知三爷有何请教。”
“我从黑市买了药,虽治好了我嫂子的风寒,但大夫说我嫂子常年操劳,有旧疾活不了多久了,只有种梨堂的大夫治的好。”
解九说了句公道话:“可是,种梨堂除了售卖胭脂,香膏之类的女儿家用品,并不收治外客。只因这杜仲大夫是张小姐的私家医生。”
“叽叽歪歪说什么呢,为什么红府夫人给治,我嫂子就不给治?”
霍锦惜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并不是一个能沟通的物种,怪不得张末璃从头到尾都不说话。
二月红开了口,“当年确实杜仲大夫只是看在张小姐的面子上,才为内人诊治,他的医术确实不凡。三爷如果有意,不如求求张小姐。”
“哪个是张小姐?”
半截李看向全场的人,除了霍家,就是佛爷身旁坐的一个小丫头。
“你就是张小姐,你说吧,你要什么才给我嫂子治病。”半截李的嗓门极大。
张家人听力极好,张之雪不由得皱了皱眉。
“我的私人医生不出诊外人。”张末璃淡淡道。
半截李突然安静了,但是很不对劲,只见他的眼神越来越阴鸷,半天憋出一句话来,“你不治我嫂子,我就杀了你。”
此话一出,九门寂静无声。
张末璃却笑了,“好啊,想杀我的人多了,你试试看。”
“别以为你是张大佛爷的妹妹,我就不敢动你。为了我嫂子,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狗五大喊一声:“三爷!别忘了,当年还是张小姐救济了李家!”
半截李根本没有仁义道德可言,只道:“我嫂子要是病死,我什么不管!”
说着,就提着刺刀冲了过来,想要威胁张末璃。
张若阳的寒月刃瞬间出鞘,以极快的速度,将半截李的钢刀削断了,半截李为了躲剑气,不得不退后几米。
“再没分寸,下次断的就不是刀了。”张若阳冷冷开口。
场面一时僵持。
“我家小姐不缺明器,又何必帮你这种恩将仇报之人?”张之乎开口道,“更不提,如今你又冒犯了我家小姐,这长沙城数十家医馆,你随便找一家罢。”
“我不想听你们这些弯弯绕绕!”半截李挫败之后,双眼变得更加阴鸷,“那你要什么!”
“阁下尚且不以礼相待,又谈救人?”张之乎继续加压,“得为这言行无状,先对我家小姐道歉!”
“好!对不住,张小姐,你怎么才能救我嫂子!”半截李咬牙切齿道。
透过黑纱,她的神情若隐若现,双唇轻启,只道:“我从不为难人,也不帮无情之人。你若有情,不如一命换一命。”
“你说只要我死,你就救我嫂子?”
“行,等你治好我嫂子,你就叫人来杀我吧。”半截李答应得很痛快。
张末璃起身就离开了大厅。
“哎,张小姐,别走啊待会还能吃席呢。”齐铁嘴在身后道。
霍当家见她走了,也站起身就走,道:“吃什么席,今日真是扫兴!”
“哎呀,这个三门确实残害无辜太多,福德有损,刚办完白事,这是又要办白事咯!”四门当家在一旁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