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所谓的与恶魂融合,就是让善良可爱的小阿璃来降妖除魔吗。
“张墨白,你读过那么多书,没什么办法吗?”她已经想要摆烂。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话多余,如果他有办法,就不会被阿螭锁在这间房子里。
他的衣服已经被阿螭撕成碎片,身上冻得青紫,再这样下去会失温的。
张末璃看到旁边有些剩下的木柴,于是生了火堆取暖。并捡起远处的一条黑色牦牛绒毯,将上面的雪水烘干,递给了张墨白。
他静静看着阿螭做完这些,接过那条被火烤得温热的毯子,冻得青白的手顿了顿,又见她递给自己一杯煮沸的雪融水。
“我现在没办法解开锁链,我需要你,所以不能放你走。”
至于之前阿螭做的这些事,她也没有脸求张墨白原谅,如果他恨自己,那就恨吧。
“之前种种,对不起。”
“蛇族畏寒,冬天难以行动。门后的怪物畏惧青铜,因此常困于青铜门后。”张墨白道。
根据张大神提供的阿螭属性,她明白了二人为什么要呆在这么冷的地方,因为想要限制她的行动。
外面大雪呼啸。
“你是说,我刚才已经是被限制的状态了?”
“嗯。”
那不限制得是什么样啊。
“好冷啊。”她看向这个破石头房,家徒四壁,直言道:“我这一辈子都没住过这么破的地方。”
她直接在地上躺平,道:“也没吃过这么寒酸的饭。当个怪物就算了,还这么穷。穷比怪物还可怕,你知道吗?”
墨眸一动,阿螭变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身体,只知道大家都叫那只怪物阎王,如今正是它在自己体内,才如此难以控制。
“恹恹,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吧。今后我带你尝试很多好吃的,带你住温暖的地方,我们再也不分离,好不好。”
“青铜门后并非一只阎王,是无数只。”张墨白突然开口道。
“什么?你是说这十年里,我吞了无数只这种怪物?”
张墨白点了点头。
我了个异食癖啊。
但神奇的是,所有狂躁居然真的在她的安抚下平息了。所以能制服妖魔的,还得是儿歌三百首。
“万法归一,都叫恹恹。”因为冷,她逐渐开始困倦,就像蛇想要冬眠。
“张墨白,反正,我是被张家人送进门后面当祭品的,如今我吞了恹恹,你这个张家人要负责。”
哎对,不要跟她提什么阿螭是为了力量,她只是无辜的阿璃。
……
张墨白这个美强惨,在他的年少时,正在给他心心念念的阿螭当禁脔。
想到这,张末璃笑了起来。
强,就是愉快啊,管他爱不爱,现在都得在她身边。
她突然懂得了阿螭对力量的渴求,如果有这种办法可以变强,她也会照做。
所以归根结底,这缕恶魂,确实是自己的一部分,只不过恶魂受怪物的影响更为极端罢了。
但她不想在这阴暗的石屋中继续当一个苦行僧,于是推开整块青冈木凿的木门,朝喇嘛庙的方向走去。
她在眼睛上蒙了一层黑布,踩着石阶往上走,每一阶的石头都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廊檐上挂着冰坠,墙上挂着干枯的松柏枝,整个喇嘛庙挂着五彩的丝带,神圣而安静。
她的五感变得清晰,能察觉到不远处有个喇嘛朝自己走来。
良久,老喇嘛走到近前,双手朝上,对她道:“扎西德勒。”
这是藏族礼仪,表示尊重与欢迎。
接下来的对话都是用藏语完成的。
“施主从何处来。”
“我从雪山来。”
“为何而来。”
“为朝圣而来。”
她与老喇嘛只说了这四句话,老喇嘛便转身正坐在经架的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经卷,低声诵读。
小喇嘛为她端来了一杯酥油茶,淡淡的茶香与奶香萦绕在满屋经卷之中。
耳边的经声,鼻间的藏香,眼前的酥油茶冒着蒸蒸热气。
似乎有种神性笼罩着这座喇嘛庙。
不知为何,她的眼圈发红,一种猛烈的情绪在心底冲撞,身体中的怪物更加不安起来。
“施主从何处来。”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从……从……”
她紧咬牙关,对于真相一言不发,终极的规则绝不是虚言。
就像她现在必须承认自己就是阿螭,否则一切都会失败。不属于这时代的人和物,都会被清除。
可老喇嘛却说:“扎西德勒,来自雪山的神。”
她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老喇嘛居然用了“Iha”这个藏语,在唐卡之中常见的“神,天神”的意思。
几乎是瞬间,她体内的怪物就发出了低吼,那种有频率的声波,令桌上的酥油茶开始震动。
难道这就是智慧,这位老喇嘛居然知道她体内有阎王,也就是他口中的雪山之神。
老喇嘛对这声音并不畏惧,只是闭上双目,朝她双手合十,只道:“神本就是双身相,善恶不过一念间,愿米贡会护佑您,脱离五浊。”
米贡,在藏语里是护法神的意思。
她的一双眼睛止不住地流泪。
张墨白曾说过相同的话,原来他重复的是上师之言。
“米贡在哪?”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