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的岩壁下,是由棺材板与墓石柱拼成的一张宽绰的床。
板上铺着几层厚密的牦牛绒毯,深褐色的绒毛吸住了墓室的湿寒气,让夜间冷得格外刺骨。
张末璃灵机一动,在墓道里拾起几块青石,堆在棺材板下。
“阿螭?”张墨白见她不再休息,反倒起身去寻石头。
“快来帮我寻石头,我要在木板下面搭个火炕。”
很快,二人就在棺材板下面搭了一个四方的小石窟,她在里面点燃捡来的枯木,火堆将石窟烧热,为木板传递热量,这样躺下就暖了起来。
二人各自裹着绒毯,背对着背躺着。
察觉她冷得发抖,他道:“阿螭,你离我太远了,火源在中间。”
她应了一声,屁股朝后挪了挪,但还是和张墨白保持距离。
这一幕让张墨白不由得唇角微勾,他翻过身,掀开自己的毛毯,突然将她裹进怀里,他的体温透过毛毯传来,周身有清冽的藏香味。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就在耳畔,问:“还冷吗?”
张末璃浑身僵着,一动不敢动,假装睡着了,没有回应他。
但张墨白却能根据她的鼻息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
她算了算,距离上次见到张墨潋,已有两天过去,这人定是在喇嘛庙休整。
她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也只能揣测当今族长的用意。
举棋不定时,她决定按兵不动,看看张墨潋是否能找到这里。
“阿螭?”张墨白递给她一杯酥油茶,却见她心不在焉。
她反应过来,接过酥油茶问:“昨晚……我有没有……又做一些……”
张墨白似乎在等她说完,但她实在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恶行。”行吧,这个词贴切。
“恶行?”张墨白重复了一遍,问:“指哪一种?”
这人故意的吧。
张末璃难以启齿,道:“就是……”她清了清嗓子,“我说不出口。”
她摊牌了。
“阿螭,于我而言,那不是恶行。”
啊?
她大脑空白了好一阵,本想让张墨白把她锁住,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那行,算切磋。”这么想她心里好受了许多,但是她又感觉两个人说的好像不是一码事。
果然,张墨白微微蹙眉。
她转移话题道:“我下山时遇见张墨潋来寻你了,你要随他回张家吗。”
张墨白的神情变得凝重,若有所思。
“应该是族长让他来的。”
“族长的目的是什么?”她喝了口酥油茶问。
片刻,墨眸中是一片沉寂,看向她的眼,道:“让我与阿念成亲。”
张末璃的动作一顿,心想剧情走到这了,难道能改变吗?
……
果不其然,她是有点将张墨潋当傻子了。
这厮在她喝完这碗酥油茶,就找到了他们栖身的墓室。
张墨潋闻到酥油茶的香气,猜到这里有人,顺着密道走到一间方方正正的耳室,看到了眼前的二人。
“表哥?”他又看到了夜间的藏袍少女与表哥在一起,银灰的眸子瞪大,问:“你们在这里干嘛?”
张末璃有点无语。
“切磋。”她道。
“切磋?”张墨潋想了想那天夜里,这藏女直接就给了自己两拳,确实身手了得,与表哥切磋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蓝袍人看着耳室里唯一的一张床,彼此看了一眼。
“你找到这里,是想跟我继续切磋吗?”她转移话题。
“我是来寻表哥,带他回本家的。”
“你不是来找喇嘛庙的吗?”她故意道。
“额……后来……找到了。对了表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张墨潋急忙转移话题。
说着这人坐到了篝火前,一点也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酥油茶,喝了一口后,银灰的眸子一亮,道:“这就是你下山找羊乳的原因?用羊乳做的酥油茶果然口感更细腻。”
“我不会和阿念成亲的,你回去告诉舅舅。”良久不言的张墨白忽然开口。
他的神情如同冰封,很冷。
“表哥,你这样让我不好和父亲交差。”张墨潋捏起一片酱香猪肉放进嘴里。
张末璃朝他伸手道:“给钱。”
“我才吃一口。”
“刚才的一口是免费试吃,之后就要收费了。”她道。
“不是,你这么财迷,要钱在这冰天雪地去哪花?”张墨潋咽下酱香猪肉,别说确实好吃。
他身上有着类似今见的味道,一下激怒了恶魂。
他话没说完,只见眼前的藏女神色一变,猛地一拳打了过来,他又拿起一片肉,右手握住了她小小的拳头。
“那天晚上你只是赢在出其不意……”
张末璃顺着他的力道,猛地向前一拽,她的另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锁喉,将张墨潋高大的身躯按在墙上。
此刻,只见她的眼神透着阴鸷与魅惑,嘴角上扬,虽是笑着,但手里的动作狠极,她攥住张墨潋的颈部,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把他按在墙上猛地撞了几下,问:“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