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族长那只青铜铃,任何人都无法在九重塔久留。今见已经带着张昙湮离开了。
为了杀她,将张家机密的核心九重塔付之一炬,这与毁掉张家根基无异。
张末璃并不着急,因为她知道,今见一旦将她自己的利益,建立在毁掉张家根基之上,这个策略实际上很难进行了。
因为她告诉过今见,人是无常的,你不可能真正像控制傀儡一样,无时无刻给这样庞大的人群意识信息。
用意识控制人是很耗费精力的,今见是人不是神,很多时候,她都将西夏血脉的力量看得太绝对了。她能控制众人,不过是激发了对方的贪念,而彼此利益恰巧一致,意识控制也不过是一时的。
她在床上沉沉地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辰过去,再次睁眼依旧是黑夜,似有人在唤她。
“阿螭……”
“阿螭你没事吧……”隐约还有哭声,“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那把青铜刀为什么会……”
一双放大的银灰瞳仁正在她眼前,见她睁眼,很是欣喜,“幸亏我尽力将那刀偏了半寸……”
见是张墨潋,她又直接闭眼。这不是偏几寸的原因,是因为她的血脉力量令她存活。
“你来做什么。”她明知故问。
“阿娘让人准备了很多火油,她要将九重塔付之一炬,我必须把你救出去。”
“你不是要杀我,如今为什么要救我?”
张墨潋一愣,道:“阿螭,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那样做。你当时为了我,已经对父亲手下留情,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后来我像着魔一样,突然掏出阿娘给我的防身匕首刺向了你。你会相信我吗,阿螭。”
“相信。”
张墨潋那双银灰的眸子水汪汪地看向她,“阿螭,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你怎么进来的。”
“我偷了阿爹的青铜铃,打昏了楼下的守卫。”说罢,张墨潋捂住张末璃的耳朵,朝她轻声道,“阿螭,你忍一下,我马上带你出去。”
张末璃本以为这小子是从正门一道道机关过了上的九层,没想到这位少爷是用棉花堵了耳朵,偷了张昙湮的青铜铃,直接从满是青铜铃的塔外一根绳子爬上来的。
强驴就是强驴,干什么都硬拉。
在张墨潋单手抱着她,一手抓着绳子飞一般往下爬的时候。因青铜铃声的控制,她抑制不住地呕吐起来,痛得死死咬住嘴唇。
张墨潋见状,见距离塔下还有四层,直接放开绳子,猛地跳了下来,带着她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
是的,张末璃在那天回头看向张墨潋一眼的时候,用痴念植入了他心中。
因此,张墨潋只要不被今见控制,心中就一定会计划救她。
青铜铃的杀伤力一如既往,总是令人生幻,令人痛苦不堪,分不清幻觉与现实。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才清醒过来。
醒来时,她似乎在一座大宅的房间里。这栋宅子很老旧,冷清。
“阿螭,你终于醒了。”张墨潋如同小狼狗般,趴在她的榻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是海藻般的长发。
张墨潋此时年纪实在很小,因为阿螭与张墨白虽然看起来是十六七的样子,但因为张家长寿,实际上他们已经经历了很长的年月。
而张墨潋是今见的孩子,今年刚好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十七个年头,他的年龄至少比她与张墨白小一半。
“九重塔被烧了吗?”她问。
张墨潋摇头,道:“当然不可能,九族首领得知火油的消息,阿爹又在昏迷当中,于是选出了棋盘张的副统领暂时待任族长事宜,平息了九重塔事乱。”
“他们在找我?”
“对,他们从药师张口中得知,阿爹将张家血脉输给了你,目前在四处寻你。”
“那你把我藏在哪?”张末璃看向四周。
“那当然是……目前谁都不会发现的地方。”张墨潋得意道,“阿螭,你猜。”
“张墨白府邸。”
张墨潋朝他竖起大拇指,“表哥大婚,阿娘命人将这府邸封锁三年。”
“三年?”
张末璃此时反应过来,千日欢真的是千日吗?
“你饿不饿,表哥每日府上都会有人来送吃食,我去替你拿些。”
“你等等,你有没有吃过?”她急问。
“怎么了……阿螭?你没有醒过来,我都不敢离开,我好几日都没吃东西了。”张墨潋道。
“幸亏。”张末璃直接道,“那吃食里有千日欢。”
“什么!”张墨潋很是震惊,“就是那个张家血脉都无法解开的媚毒千日欢?可是为什么出现在表哥……”
他说着说着,好像明白了。
“我知道你有话要说,先别说,我们休息一会吧。”从她踏上天石那一刻,不得一日闲。
“阿螭,你看起来很累。”
“冷。”她只说了一个词,长叹了一口气。
怕位置暴露,张墨潋这几日从来没生炭火,他又极其畏寒,夜深时,就缩在阿螭的床边硬抗。
他捧起张末璃的手,朝她的手心哈气,用双掌替她搓热。
但是张墨潋的手比她的手还要冰。
“你不要缩在地上了,再过几日腿就废了。”张末璃往里面挪了挪。
“可是……男女有别。”